“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绮歌，我是认真的，如果我放过白家给你们自由，你还会留在我边吗？”驱散白绮歌笑意，易宸璟极度认真。这问题他迫切需要答案，几度风波过后他不得不相信前的女人不再是熟悉的小莺歌，她的睿智，她的稳重，她极力掩藏的锋芒，还有她对他无人可替代的了解，这一切都让易宸璟舍不得放手。

虽然远隔千山万，来自昭国的家书却从未断过，二哥白灏城一直没有放弃与白绮歌联络，尽来信多回信少，仍持了下来。抖开信封，封还是完好无损的，白绮歌淡然一笑。

“不是不信，你误会了。”易宸璟摇“我只是想知，倘若我撤去对白家的控制，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心情好些了？”脸侧一凉，稍显糙的手指划过面上伤疤，转看去，易宸璟眉宇间一丝黯然“你恨我么？”

是的，不舍，舍不得。

“素娆？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闲杂人等不许接近徽禧居吗？”

“那你先休息，不好就别到走动了，有什么事让玉澈去书房找我。”

白绮歌，险些被他折磨死的白家三小，如今就如同一块稀世珍宝放在面前，既然她真的忘却了那些旧日恩怨，他何不一起忘记，让她在湮灭在记忆里而后破茧重生？

“给我些时间考虑。”许久，白绮歌终于低低开“三天后我再给你答复。”

莫名地张，就在他问是否能留在他边的刹那。

不走，由他画地为牢将她囚锁，她不甘心；走了，与他再难相见，或许此生永别…不舍。

白绮歌愣住，昨天易宸璟让她留在边时态度颇为生霸，今天怎么换了副腔调？再说让她留在敛尘轩何其容易，白家是她致命肋，只要白家握在手中无论要她什么都不得不从，然而这么好的威胁条件他竟然要放弃，未免说不过去。

抱着被蜷缩，白绮歌企图安睡躲避烦恼，但困顿似乎随着易宸璟一离开了，闭双怎么也找不到半睡意，而恐慌无法抑制地在心里蔓延，一一将她的冷静吞噬。

假如易宸璟真的肯给她自由，就这样离开究竟是对是错？曾许诺要为他谋划江山社稷，而今他主动放手，该走，该留，到底要如何取舍？

“你受什么刺激了？”

淡淡应允后侧躺在床上，房门开了又关，脚步渐远。攥在手里的锦被已经被汗浸，因着太过用力，掌心掐两弯指甲的月牙痕迹，白绮歌呼，不知刚才易宸璟有没有听到她心脏猛。

心情复杂难解的不止白绮歌一个，离开徽禧居走在路上，易宸璟也为自己的反常举动倍困扰。面对白绮歌他好像总藏不住心事，说什么要放过白家更是乎意料，如果白绮歌真的要离开怎么办，睁睁看她离开吗？费尽心力攻破昭国，千里迢迢带她回大遥，要为红绡报仇的定信念何时变得脆弱不堪，短短半年便被冲散？

停下匆忙脚步，重重一拳捶在墙上，指骨传来真实痛。

想办法。”

易宸璟忽地想起什么，从袖中掏一封信递到白绮歌面前：“前日送来的，昨晚忘记给你了。”

仔细收好信牵笑容，白绮歌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问这问题，思虑片刻迟疑开：“恨不恨有什么关系吗？白家在你掌控之下，就算我对你所作所为不满也只能如此活着，我早说过，为了白家我可以舍弃一切，你不信？”

为什么，她会觉得不想离开易宸璟呢？

“殿下在这里什么？”清脆俏的声音在后响起，易宸璟思绪混未加提防，略带惊讶地回过。

有什么东西被打了，在他与白绮歌之间，一直以来让他以恨为、维系二人对立关系的东西。

到遥国有半年了吧，这半年里她无时不刻不想着离开、想着解救牢笼中的白家，可是当愿望有可能成真时，她却怅然若失。

人是遥阖殿的，易宸暄真登门要人谁也阻拦不了，下也只能如易宸璟所说去向皇后求援。积累太多琐事在心间，白绮歌又是一声低叹，疲惫在脸上表无遗。

以前的信都要先由易宸璟看过之后才会转到她手中，这次他没有那么，他守着与她的约定，或许有些困难，却是的的确确在努力说服自己信任她。

犹豫不决在意料之内，易宸璟没有促白绮歌，而是静静看着她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