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从面颊上淌下来的滴，已无法清晰的分辨，那究竟是雨，还是泪。喃喃而语的男，似乎要通过毫无意义的自问，来缓解心中的苦闷，但他所能得到的，只是越发积聚起来的云。黑暗之中，曾经因了即将重逢而猛烈动的心脏，此时，却已渐渐沉渊…

“如果逝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会一个人返回穆昆，然后带着回忆活下去…”

“爹爹！爹爹！”清荷的声音忽的在远响起，瓢泼的雨中，瘦小的影现在泥泞的山路上，向着这面疾奔而来，踉跄着跌倒，却又再度起。

两人在泥路上互相靠近，终于撞在一，的抱在一。浑泥泞的清荷，用尽所有的气力，抓着旁的男，放声嚎啕：“爹爹！你是坏！你要抛下荷儿吗？呜…”

暴怒而悲郁的咆哮，忽在铁崖谷旁的山脉中骤然响起，察觉到这兽吼中藏的杀机，所有的生都在刹那之间，明智的选择了规避。片刻之后，化为餍嵫的石不语，已沿着陡峭的山麓冲击而上，在摧毁了所有阻挡于前的事后，他忽的掉转颅，余怒未息的撞上了耸的崖，石屑纷飞之中，直到数百块岩石重重落下，咆哮的吼声才渐渐平息下去…

大的力量面前，的石崖也开始微微颤动，被摧残的坑中，隐隐带上了血迹，而又逐渐变得鲜红起来。即便如此，双手渗血的石不语，却仍然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依旧毫无顾惜的击打着，哪怕关节之间都已了森森白骨，他都依然继续着无谓的自残…

的树木、破碎的山石，证明了方才的一切，并不只是噩梦…

“那样的话…不，我还是选你…”一切的话语，都恍若昨日，只是此时看来，却都已成了虚无的空气。四年的时光过去了，如今遗留下来的，又还有什么呢？

“直到遇到了不语，我才知，从前的八十年，似乎都还抵不上如今的一日…将来，等逝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便回到山中去，有了那么幸福的回忆，我，已经很知足了…”

“师父，若是当初拜你门下的，不是我而是二弟，你会不会选他呢？”

这哭声，带着刺痛，钻了石不语的，却又让他在隐隐之中，察觉到了麻木中重又燃起的一丝温。下一刻，同样哽咽着的男，猛然将瘦弱的影拥在怀中，仿佛要将对方永远印在心中…

他并不愿意去责怪凝寒，是的，有什么理由去责怪？须知，在当日离开之前，请求李密照顾凝寒一世的，不也正是他么？对于石不语而言，下的这一切都能归咎于造化的捉！他唯一希望的，便是自己此时的，并非这个世界而是幽冥。或许那样，他能够安心的笑祝福，而不会象此时这般，只能睁着赤红的双目，无助的目睹着一切…

“我还是选你…”“那么，若是你不会遇见我，只见到二弟，会不会选他呢？”

冬雷隆隆，伴随着一滴雨的落下，半昏迷的男，仿佛被惊醒了一般，骤然跃起来。下一刻，他忽的抱着颅猛然哀嚎，随即重重的一拳击中，砸在了面前的崖上，然后，是二拳、三拳…

许久之后，堆积的石块忽的轻轻颤抖着，被掀翻开来。其下的猛兽，在沉重的息中，逐渐化回了人形。只是，一石屑的他，却丝毫没有起的念，仍然仰卧在石之中，痴痴望着逐渐暗的天空，剧烈的起伏不定…

“是的，无论如何，还是有人依恋着我的…难，不是吗？”

“不要，我还是选你…”“我是说，你不会遇见我了，怎么可能选我呢？”

“这，是我自己酝酿的苦酒么？”血迹的淌中，雨的冲刷中，略微恢复了理智的男，忽的长叹一声，捂住了苍白的面颊。

“爹爹！别丢下我！爹爹！你回答我啊！”她的声音中，带着恐惧与绝望，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那么微弱。但本已渐渐心灰意冷的石不语，在听得这呼唤之后，却忽的心中一痛，情不自禁的挣扎起，向她奔去…

只是片刻之后，当他偶然低望见腰间的那一支玉笛时，却忽的躯一颤，颓然坐倒在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一切都笼罩于迷茫的雾之中。痴痴倒于泥泞中的男，任由污秽的泥在旁淌，任由轰鸣的雷电在周围萦绕，便如失去了生命力一般，只是不住的低声哽咽，向虚空中探一只手，似要抓住些残留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