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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恍然不知今昔是何年之感。他从未听过比这更美妙的旋律,这似乎不再只是一种声音,而是一种实质存在的生命,一种存在着虚幻和现实之间的精神,一扇能够让人自由来去现实和梦幻之间的无形之门。
不知道歌声和筝音是何时停止的,当林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居然听到了一片哭声,燕子楼的听众居然有人被曾莺莺这一曲国殇感动得哭了,而且不止一个。
整个燕子楼之中没有掌声,仿佛尚沉浸在刚才琴音和歌声所勾勒出的凄惨气氛之中,所有人的心中久久地激荡着那无奈、伤感而又充满魔力的歌声。
林渺也没有给掌声,倒是想到眼下烽火四起的时局,战乱之中,不知有多少战士死于沙场,他也想起了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及那些在战场之上惨死的战友。
战争,林渺绝不陌生,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自死里逃生幸存的幸运儿,是以,曾莺莺的歌声更能触动他的心弦。
“莺莺…我爱你…”有人哭喊着向献艺台上奔去,挤得人群一阵纷乱。
林渺吃了一惊,心下有些凛然,他真的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为曾莺莺痴迷了,但同时他心中亦涌起了一种强烈的困惑感。他很难相信一个人的歌声和琴声会有如此大的魔力,尽管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实。
曾莺莺的歌声和琴声都似乎隐隐包含了一种无可排遣的神奇力量,而这种力量正是引人痴迷的根源,正是这种力量使他也无法控制心神被引入一个神奇而迷离的世界,而这股力量是一个普通女子所应该有的吗?这不能不使林渺凛然。
“莺莺,我爱你,不要抛弃我们…”有三四个人已经无法控制情绪,在台下哭诉着向台上奔去,但很快便被燕子楼的护卫制服并拉开。不过,这几人悲切而绝望的呼声却使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阴影,一个他们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不能不使他们黯然神伤…这将是曾莺莺最后一次为他们献艺,明天曾莺莺便将从良嫁人。
明天曾莺莺将告别风尘从良嫁人,这是每一个痴迷于曾莺莺的人都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可是谁都知道,如果此刻出头的话,只会像那同几人一样的下场。
曾莺莺望着那几个被拉走的人,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种无奈而又怜惜的模样只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有些心痛。恍惚间,似乎每个人都读懂了曾莺莺叹气的意思。
曾莺莺在燕子楼高手的相护之下向台后退去。
“慢走!”一声低喝中,一道身影如风般掠上献艺台。
燕子楼诸护卫立刻紧张起来,台下许多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那掠上台之人身上,不禁担心起来,也不知是担心曾莺莺还是那强出头的人。
曾莺莺扭头,不由得轻呼了声:“景公子!”
“原来莺莺还记得我景丹。”那年轻人说完凄然一笑,吸了口气,问道:“莺莺真的明天就要从良了吗?”
曾莺莺神色微微变了一下,显然对眼下的这位景丹颇为重视,沉吟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是的,莺莺已经厌倦了风尘中的生活。”
景丹的脸色顿时苍白,踉跄地退了两步,几乎跌倒,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有些心力憔悴地望着曾莺莺,黯然神伤地问道:“莺莺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林渺心中暗暗同情景丹,叹道:“这小子看来真是对曾莺莺用情很深。”但他也想知道能让曾莺莺倾心的人是谁,因此,他也如其他的所有人一般,静静地听着。
曾莺莺望了景丹一眼,又望了望四周,犹豫了一下,吸了口气道:“对不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忘了莺莺吧,我只是一个薄幸的女子!”说完,曾莺莺转身大步走入帘幕之后。
景丹傻了,脸色却更苍白得吓人,双眸空洞得仿佛没有半点光彩,他没想到曾莺莺的回答居然是这些。
燕子楼的高手虎视眈眈地望着景丹,似乎是怕景丹突然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半晌,景丹才缓缓回过神来。
“请景公子台下坐!”一名燕子楼护卫提醒道。
景丹瞪了那人一眼,那护卫只感到一股浓烈而强大的杀气几乎让他窒息,不由吓得倒退一步,紧张戒备起来。
“哼,不要你说,我自己会走!”景丹冷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