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池悟一震，怒火冲天地：“你这小娘，既瞧见自家相好吐血了，就当冲天罡罩扑过去替他挡灾，你扑来他势必手慌脚，老正好当真砍他个措手不及，老看的戏本，都是这个演法，《四海征战包你胜三十六计》之《人计》也是这么写的，你说，你为甚不能及时地扑过去，累老反挨他一掌？”

凤九被姓燕的吼得，耳旁似劈下来一串炸雷，脑胀地回他：“没能及时扑过去是我不对，可你，”两人被风得一个趔趄：“可你也有不对，怎么能随便信戏本上写的东西呢，还有，”又是一个趔趄：“那个《四海征战包你胜三十六计》之《人计》是天上的司命星君写的，他从小到大同人打架从没打胜过，奉告你一句，也信不得！”

凤九蹲在猎猎风中，愣了一愣，原来东华是这样叫她，她觉得他叫她这个名儿叫得有几分特别。她小的时候，其实一直很羡慕她姑姑的名字，白浅，两个字脆脆，万不得已她这一辈起名却必得是三个字的。但即便三个字，她也希望是很上的三个字，如她小叔的好朋友苏陌叶的名字，咬在间都是倍风。再瞧瞧她，白凤九，单喊凤九二字还能算是俗趣中有雅趣，雅趣中有俗趣，像个世家，但添上他们阖家的姓，太上老君倒是有一味仙同她颇有亲近，称乌白凤。她时时想到自个儿的名字都要扼腕长叹，也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称她的名，搞得四海六合八荒许多人都以为她其实是姓凤名九。可他却叫她小白，她觉得，自己倒是喜他这个叫法。

加猖獗的狂风里，喊的是：“小白。”

落崖中许久，凤九才觉落崖前答燕池悟的那些话，答得不大对。

论理，她该是同东华一条战沟里的。彼时她没扑过去替东华挡灾，因她觉得，凭一届区区燕池悟，以及一届区区燕池悟的一把区区玄铁剑，砍在自己上说不定就将自己灭了，但砍在东华的上，多是令他添个伤，没甚大碍。二人修为不同，法挨刀枪的能力亦不相同，这一桩事她于这个考量袖手了，但她内心里，其实对东华很关怀的。他虽耍了她，好歹很义气地将天罡罩让了她，保她的平安，她也就不计较了，实在没有携私报复之意。但她的这些周密心思，东华他如何晓得，定是嫌她不够义气了。兼后被燕池悟一通吼，吼得她神思不属，竟还同姓燕的了个歉，还诚心地了一些兵的想。凤九觉得，东华他定是有所误会了。怪不得前一刻还有些亟亟地唤她小白，后一刻她坠崖时连个人影都没瞧着。设地一想，若自己是东华，这么几层连着一思量，岂止随她坠崖不相营救那么简单，定要坠崖前还在她上补两刀气。一番回想，一番慨，就生一番惆怅：有自己这么个队友，东华他，一定觉得倒了八辈的血霉罢。他，大约是真生气了罢。

话刚落地，两人齐齐坠一崖中。

东华没能追上来，受伤的燕池悟却被狂风得与凤九卷一团。看定竟是她，攀着她的肩凑在她耳旁怒吼：“方才老的一个计策，你怎的没有上当？难老使的幻术竟然没有在你的上中用？你难没有产生冰块脸被老砍得吐血的幻觉么？”一吼，又一惆怅：“老的幻术已经不济到这步田地了？老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老愧对君这个称号，不如借着这个风，把老到幽冥司寻个畜生投胎王八，也不在世上丢人现，老是个烈人啊！”凤九心中一颤，见他攀自己攀得又，而自己并不想同他一去幽冥司投胎王八兄妹，捂着耳朵扯开嗓急回：“中用了的，我瞧着他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