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南古都金陵城，碧空暮se。

兵bu尚书府，守望苑。夕照里的尚轩，shen躯更见高大魁梧，他手中拈着一枝蔷薇，微眯双yan听着师爷的低语。寒光从他yanfeng中bi1she1chu来，师爷吓得不敢抬tou。

“那么说，岳清浊他们是真的死了？”尚轩问dao。

“探子说亲yan见到了鲁王的人tou，验尸封棺的仵作也说确实是铁胆谢松望，我们的人守在海边，天明时分chao水把岳清浊的尸ti冲上了沙滩，虽然zhong胀不堪，但是应当是漕帮岳清浊了！”师爷恭恭敬敬的答dao。

“应当？”尚轩冷冷的说。

师爷打个哆嗦，忙dao：“我们派去的人很可靠，绝不会chu错！”

“小三子？”尚轩轻轻叹dao“都是你zuo的么？你也会为了活命杀人？”“你说我变了，难dao你没有变？”尚轩自语dao“莫非江南那一抹烟雨，真的折了你的狂气？还是我真的老了，才会那样的担心猜疑？”

他一口气chui向手中的hua枝，朱英飞落。满苑芬芳里，小径残红，一地如血。“又到了落hua时节，夏过秋来，”尚轩叹息着负手远去“时日无多啊！”师爷方要转shen离开，听见尚轩沉雄的声音骤然鸣响在耳畔：“今夜设宴守望苑，请叶焚琴叶三公子赏月！”

月上柳梢tou，守望苑里两张矮桌，叶三和尚轩遥向对坐。数十名黑衣卫士列队左右，手持火把。尚轩举起shen前的碧玉樽遥遥一祝便一饮而尽，片言只语也没有。叶三看着尚轩，也饮干了杯中酒。

尚轩持樽dao：“小三子，我们多久没有在一起痛饮了？”

叶三沉默片刻dao：“七年，七年了。自从离开宁王军中，你在朝中为官，我在锦衣卫杀人度日，我们就再也没有再一起喝过酒。”

“最后一次喝酒是忽兰温失温决战之前么？”

“是！”叶三点tou“那一夜你请我和阿冷在饮ma川痛饮，把剩下的酒浇在火堆里去闻酒香，而后各自东西，一战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你。”

“你还记得是我请你喝的酒？”尚轩chun边竟然有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记得，那时候你已经是瓦剌闻名丧胆的铁ma将军，我和阿冷在军中的职位却还是小卒，gen本没有酒可喝。”

“其实，那时候的酒很少很少，即使宁王帐里也不过十几坛，分给将领们每人不过五勺而已。你知dao么？”尚轩轻声dao“不过五勺而已！”

“可是我们那一夜却足足有三坛好酒！”

“是，小三子，酒，是我抢来的！”尚轩笑了，笑得骄傲而凄凉“是我打了两个送酒的小兵抢来的！”

叶三抬tou不解的看着尚轩的笑容：“抢来的？”

“是啊！我本来打算分到了那五勺酒和你，阿冷一起喝个……痛快。”尚轩低tou笑了一下，幽然dao“可是我没有等到酒……他们把我给忘了。他们从来想不起我也是有军职的将军，在他们yan里，我和你们一样是那zhong战场上满yan血丝的亡命徒，是他们造chu来的药人。他们把我们领到战场上，象领一条狗，然后叫我们去咬人。这就是你我，有职位没有职位，都没有分别。小三子，我们才是一zhong人！”

尚轩坐直shenti，高声一笑dao：“所以我就打了送酒的小兵，把送给西营的酒全bu抢了下来，我们才能把酒浇在火堆里。那一夜的酒，是我平生饮得最shuang快的一遭。是我抢来的！”尚轩把手里的碧玉樽狠狠掼在地下喝dao：“上大坛，这么个小杯喝什么酒？”看着飞溅的碎玉，叶三dao：“一怒碎杯，挥坛饮酒，我们倒真的是很象……”尚轩抱起酒坛，让一gu飞liu直guan口中，直如长鲸xi海。饮到后来，尚轩却是任凭那gu酒liu淋在自己脸上，一片清澈晶莹的水光在他脸上溅散开来。酒坛终于空了，尚轩还持着酒坛静坐如石。仰向明月，一脸的酒珠垂落。

“几许凄凉当痛饮，行人自向江tou醒。”尚轩dao“这是那次你喝醉了酒，对我说的话。一饮散后，酒醒时分，故人都已星散。数年来一场如梦啊。”

叶三哑然，他摇toudao：“尚轩，你变了，变得我都不敢认你了，七年前的你怎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尚轩哼了一声dao：“小三子，难dao你没有变？七年前的叶小三怎么会为了活命去杀人？”叶三不说话，他把酒坛举到面前一口饮干，放下酒坛的时候，他脸上和尚轩一样满是酒珠。叶三抬tou，冷冷的盯着尚轩，他叹了口气dao：“尚轩，其实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对我。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你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