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女大为叹服。她实在没料到华云表竟是如此之博学。不过，她钦佩也只钦佩在心里，表面上却不屑地撇撇嘴角：“说你着实看过几本书，我承认，不过，以为一个武人而言，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分…”

华云表：“‘贞’一个女人的名字。”

华云表无可奈何：“你是要我来一首‘即景’，还是来一首‘杂’？”

小玉女追问下去：“诗词方面是吗？”

这一天，二人过了金乡，在向定陶发途中，小玉女回顾左右无人，止不住又想要向华云表“发难。”

他当然没有胆直说来，当下推脱：“跟神行太保也不过逗着好玩而已，我哪里真的懂什么诗词？如果我真懂的话，为什么大家开只是‘李白’，‘杜甫’，而没有人提到一个‘华云表’？”

华云表思索了一会儿，于上转过来：“譬如说：李义山的华清诗：

华云表微微一笑：“武人最重要的是哪几分？”

‘当日不来舞，可能天下有胡尘’？！这里的‘可能’，则是‘河至于’。吴山禽诗：‘可能知我心无定？频凭枝拂面啼’。这里的‘可能’，便是‘难’。

她刁蛮得能塌下半个天来，但在人前，她却能一板正经，憨态毕，装得满像那么一回事。

小玉女啤了一：“谁要听你‘打油’？”

华云表知要有麻烦上了，一咳改赔笑：“那当然，比你，咳咳，跟你当然不能相提并论，咳咳，噢，你看，芳卿，那座古堡远远看上去好？！”

华云表一时有气，不禁脱：“比你可能”

华云表心底：“想请益？还没有磕呢！”

小玉女这番话虽然说得俏，但华云表却一也不觉好笑。心想：“可能”两字人诗，例本来就不多，一时之间，难找固不必说，而且，它现在诗句中时——

小玉女目不转睛，：“好，说下去！”

华云表皱眉：“‘可能’两字，普通运用时，它所代表的语义多半是‘或许’，‘也许’，‘大概’，‘有几分’等等，但在诗中，它却十有十能变成问句，诸如它有时代表‘何至于’，有时代表‘难’，有时代表‘能否’，有少数例代表‘却能’；若照一般语习惯去欣赏那些诗句，实在叫人别扭之至。”

华云表不在意地：“偶尔谈到些可笑的小话题而已。”

小玉女乌眸动，若有所得地：“这样吧，你刚才说‘比你可能’，底下就没有再说下去，你那一声‘可能’，‘可能变化相当大’。像你如此善于用‘可能’，‘可能’是诗词中会贯通而来也不一定。假如‘可能’，就请你在‘可能范围之内’，将‘可能’跟诗或词拉上一‘可能’的关系，让本姑娘长长见闻如何？”

她先以非常平和的语气向华云表问：“前些日你跟神行太保究竟为了何事发笑？”

听到江湖阅历几个字，华云表心一动，忙：“且慢，卿妹，有个人的名字你听说过没有？”

这位小玉女，唯一的一项缺是好胜心太，不论在哪一方面，她都希望表现得比华云表优越。华云表知她天如此，而且在日常起居方面，她却能温柔地照顾得无微不至，所以，每遇争议，华云表总多多少少让他一。小玉女在角上占得上风，在私底下也就显得更加贴。

小玉女不为所动，冷笑：“少‘顾左右而言他’，谈正题！姑娘知你在这方面很自负，现在请拿事实来证明一下！”

小玉女转过脸来：“谁？”

小玉女轻轻一哼，忽然换一副面孔哂然：“在这方面，你以为你懂多少？”

华云表：“不过随便聊聊罢了。”

小玉女螓首一昂：“第一，武功。第二，品德。第三，江湖阅历。”

小玉女冷冷截住：“少耍赖！”

小玉女促：“怎么不开了？”

小玉女一愣，忽然瞪叱：“我娘的小名也是你随便喊

小玉女暗暗一哦，神大振，但仍矜持着淡淡地：“真的吗？！”

齐己送友人沈彬赴吴郡诗：‘可能更意相寻夜？雪满诸峰火一炉’。这里的‘可能’，便是‘能否’。王安石呈陈和叔诗：‘永日终无一樽酒，可能留得故人’！这里的‘可能’，便是‘却能’。你想想看，以上这些诗句，如果不加附注，读起来将是一什么滋味？”

华云表苦笑笑：“不然怎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