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砸！”沈南枝掰下白鹤的一条“死一个，翅膀都不会动，砸！嵌很多宝石了不起么？密密麻麻发疹一样，砸！连张在雪地上能站稳的桌都没有，砸！这很巧？红红绿绿俗不可耐，砸！嗬，还真有块印，骗谁呀你，砸！还有你你以为你真能扮年轻人？脸上的粉都可以和面了，砸！”

“诸君笑我梦，可知自乃在梦中耶？”庄梦蝶的睛始终没有离开天颜，声音飘忽如巫咒“如今我不再是世，你也不用再扮我。他们既然不许我们再走下去，那就停在这儿，也不错，

“不必多言，依照规矩办事。”虞舜卿被他当众揭破前事，略有几分不快，手一让“请吧。”

“砸砸砸！我跟上昆仑是看你打架的，就冲着他坐轿都会坏在半路上，砸！”沈南枝一恶气了大半，拍拍手“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姑娘。”

哥着我，觉得女孩随便玩玩就好，可他还是瞧不起…你们没有一个人心里瞧得起…机关暗都是奇技巧！你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苏旷你不要笑，你知不知你现在一脸胡楂笑起来有多难看！你可以找人切磋，我去找谁？你看看你这只手，你自怨自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它和你的骨你的血结合得这么巧，你打人揍人它从来没有脱落…它有多？你真以为沽义山庄的东西是银就能买到的？下次见面你可不可以说一声，南枝你的手艺巧夺天工，而不是你什么时候和东篱兄成婚？你哭丧着脸吗？我又没死！”

沈南枝一把拦住他：“不成，她现在如在梦里，你这么惊醒她，恐怕她会有命危险。”

那王也蒙了，看着那姑娘爬起来，怒火中烧：“老娘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放倒过！姓苏的，我平时待你如何？”

苏旷闻言一震，偷看去，只见一个灰袍老者腰间悬着一把越式古剑，颇有几分庐中笑谈天下的相国之气。他门下的弟都是灰衣髻，古越剑式，看起来像一棵老松树边围着的一溜儿小松树。他已知究竟，横矛为礼：“苍派虞先生到了，失敬。”

老者却几步走上前：“何须了结？庄梦蝶，你的玉叶早就被我一掌劈碎了，赖在雪山上不走，装什么神什么鬼？”

没有三分三，谁也不敢上昆仑。既然来了，也都想观一番别家武斗。像优门这样拉弹唱俱全的班，自然是一开场就陆陆续续地引了不少人围观，人人都是屏息凝神，以为要有一场恶战，没想到沈南枝大小脾气又不合时宜地发作，评起人家不够来，立刻引来一片笑声。

庄梦蝶充耳未闻，轻轻抬起天颜的下颌，直视她的睛：“蝶君莫怕，你看此山河长寂，冰清玉洁，可得你我二人的寝？”

别人还好，冰雪三可受不了，天笑第一个大叫：“小妹！”

“咳咳，”苏旷也觉得这个打手扮演得不够漂亮，想起自己的份来，亮了亮手中的玉叶“请战。”

苏旷忙不迭地：“很好。”

只是天颜喃喃开：“悲莫悲兮西陲白，痛莫痛兮红楼相隔。既然回家了，我哪里还有走的理？”

那个王一样打扮的人原来叫庄梦蝶。玉碎下山本是众所周知的规矩，输了耍赖，那是人人都瞧不起的行径。庄梦蝶一手揽着天颜，踱步而下。敌环伺，他却神不变：“虞舜卿，我不过是二十年前赚了你一跪，何必如此赶尽杀绝？你知我来什么，我…”

一个略苍老些的声音回答：“不可小瞧了他。你看他一柄长矛有刺珠之准，抡扫劈打之下，要砸酒壶绝不砸杯。就这份准，你还要再练十年。”

虞舜卿哼了一声：“诸位不必理他，他扮了二十年的洛王世，自己也不知自己是谁了。昆仑如何放了这等妖孽山？只拿下他就是。”

“哪里哪里，虞老先生的七贤剑我”苏旷老病发作，正想卖博闻，江湖礼节颂扬人家的武学两句，就见柳衔杯里闪过一丝不悦。他猛然警醒，临时改“等我了结了这的事情，改日再向虞先生请教。”

大家面面相觑，也不知这人是真疯还是装痴。

周遭笑声更响，一个年轻男：“师父，这位仁兄是街混混不成？没见打人，先砸场。”

“哈…”周围传一阵哄笑声。

苏旷一柄蛇矛劈拦钩挂挑崩甩砸，跟着沈南枝砸得不亦乐乎，听到最后一句，看看那王：“连人也砸？”

他说得情款款，雪拂过面颊，脸上脂粉消，凝结在的皱纹里，化成一妖艳的年。

有的人目睹过黑暗会消沉，有的人目睹过黑暗会乐观。当然，也有人看过不想看的，会骂人。

那老者抚须莞尔：“老朽多年不问世事，不想当今后辈已有如此英才。”

沈南枝回看去，才发觉平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柳衔杯等人抱剑站在一角，随时随地准备应势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