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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乱人情意的错杂思仇!方才若非我发现你所用‘玄门智珠’是当日救我性命之物,真不免聚铁九州,铸成大错!如今你因受伤极重,一身上乘内家武功,恢复至难,更切忌轻易动怒,伤及肺腑,务请释黔静燥,镇摄心神,听我说完经过,彼此徐图善后之策!”
说完,伸手替公孙玉盖上一幅薄衾,便坐在床头,细说公孙玉晕死以后经过,及其受伤程度,恢复办法。
这“一身上乘内家武功,恢复至难!”之语,又使公孙玉惊出一身冷汗!果然如沈南施所说的释矜静燥,细细听完,心头不觉大为烦闷!
暗想这几样恢复自己功力的条件之中,辣手申一醉,无疑必然尽力,培元固本的灵药,可能也不大难求,只有那六诏神君万俟午,是自己不共戴天仇敌,慢说他决不肯以“纯阳真解”为自己疗伤,连自己也决不肯向这魔头乞惠!
但转念一想,巫山神姥虽然如此说法,难道就真无任何其他手段,可以恢复功力?还是先等伤势稍痊,再作计较为是!
念头打定,双目微开一线,向沈南施含笑说道:“沈姑娘不必过分担心,公孙玉因尚有急事在身,等能够行动以后,便当离此他去,至于恢复功力一节,也会自行料理,不敢有烦沈姑娘照料!令师何在?敬烦转告,公孙玉对此事毫不介怀,但求沈姑娘与令师,莫再计较戴天仇的当日之咎便了!”
沈南施闻言,微一寻思答道:“家师已往望霞峰访友,旬日难归,公孙兄对我深思,小妹必报,但戴天仇当众辱我过甚之恨,沈南施也曾所必复!思仇何必混为一谈?公孙兄且请眼药,你能原谅我这种执撤情性么?”
话完,轻伸玉臂,慢慢扶起公孙玉上半身,喂他服下一粒灵丹,及半杯药汁。
本来偶樱小恙,有这样一位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的绝代佳人,亲待汤药,未尝不是人生一乐、但公孙玉身负重伤,心靡中又早就深深嵌入了卞灵筠戴天仇的两个情影,反而对沈南施这分殷殷情意,感觉到心头一震。
暗想巫山神姥分明是不便与自己见面,才托故在望霞峰访友避开,但这位沈南施姑娘,却把称呼由“公孙小侠”改作了“公孙兄”自称“小妹”又这样的不避嫌疑,殷勤待药,丰神楚楚,吹气如兰,自己相处卞灵筠戴天仇二女之间,业已颇感为难,这七八日的病榻缠绵,却须千万提高警觉,不要在重伤以下,又复坠入情天小动。
主意虽然如此打法,但听沈南施那句“恩仇不必混为一谈”之语,不由暗觉此女仙姿傲骨,我见犹伶,自己伤愈以后,定然尽力设法,务使她与戴天仇化解嫌怨,结为闺中密友。
转瞬三日,除了晨昏之间,沈雄飞偶来含笑探视以外,全是沈南施在损旁相伴,而且彼此决不再行提及“恩仇”两字,沈南施只是秋水含情,蛾眉传意的叙述些自老父口中听来的江湖异闻,替公孙玉解闷!
人非太上,怎得忘情?日对红妆,谁能遣此?但公孙玉毕竟不凡,在发觉自己对沈南施好感渐深之际,便已暗暗打好退步主意。
到了第六日上,公孙玉暗试自己除了内家真气,无法提聚以外,其他均已恢复,遂在沈南施夜深归寝之际,悄悄收拾自己衣物,留书谢别,离却翠屏蜂,雇了一只小船,直放西陵峡口。
三峡江行,处处绝险,尤其是这巫映最长,唐代诗仙李青莲曾有句云:
巫峡夹青天,巴水流若兹,
水流有到处,青天无尽时,
三朝上黄牛,三暮行太迟,
三朝复三暮,不觉鬓成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