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茫的一桩事。
顶上,是黝黑一片,云封雾锁的深夜,星星、月亮,一点也行不见,甚至于,山影、草木,也分不出。
脚下,雾气沉沉,无边无际,一征云海,没有止境的云海唰——一条鞭子从脚下扫来,打得腿上疼入骨髓,这一扫,把古剑宇疼得一震,人也清醒了不少,活的念头在他脑际一旋。
是树枝!
我为何不攀着树枝?想着,勉强睁开生涩的眼睛,可是什么也有看不见,夜,太黑了,云雾,太浓了。
然而,他没失望。
他大声的叫起来“我不能死!我要报仇,报父母的血仇!”
他又想起了母亲临终的嘱咐:“剑宇!古家只有你这一条根,死了,古家的烟火便断了…”
古剑宇舞动双手,东摸,西捞。
他失望了,身子的下落之势,越来越快,双臂,已舞得有些儿酸麻。
…
忽然——
“嗯!”抓住了,抓住了!
身子一震,双手握着一根一把粗的树枝,又冷,又湿,又滑,又硬的一根树枝,下落之势停下来了。
古剑宇的一颗心,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意外的收获,反而使他有些不相信。
“我在做梦?”
不是梦,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水一滴一滴的从顶上落下来,落到脸上,冷嗖嗖的,一点也不假。
可是,脚下空荡荡的,四周就找不出一点踏实的地方,他只好就这样吊着,双手握紧了冷硬的树枝,虚飘飘的系在半空。
渐渐的。
双臂发麻,两肩疼痛,头脑昏涨,身子,软绵绵的。
不知过了多久。
云,散了,雾,收了。
云雾散了,应该是一个睛朗的天色,然而,接着来的,却是一场暴雨,唏哩哗啦,撒豆似的雨点,漫天盖地的撤了下来。
古剑宇被淋得打了个寒战。
“卡擦!”
一声巨雷,就像在他头顶上爆炸开来,不防之下,身子一震,抓着树枝的手,几乎松开了来。
古剑宇霍的一惊,当时出了一身冷汗。
汗水、雨水,内外交加,那份难过,真是生不如死,他仰首上望,高不可仰,却是一片交柯的树枝,俯首下视,深有百丈,石笋如林。
他只要一撒手,便…
他不敢再想。
然而,他再也支持不住了,十个手指,已抓去了表面的皮,血顺着指缝渗出来,被雨水冲到手臂上,淡红惨极。
“算了,生有地,死有处。”
他的心念一转,仰天一叹,幽幽的道:“爹,妈,不孝的孩子,不能替你们报仇,只好到阴司去向你们二老叩头请罪,请求原谅儿子了!”
想着,双眼一闭,就待松…
“吼…吼…”
“吼…吼…”
吼吼之声,如同狮哮虎吼,震得出岳齐动,树枝乱摇。
古剑宇不由一震:“——这吼声好怪!”
吼声,仍旧不停,而且,就在脚底。
古剑宇俯身下视,不由暗喊了声:“惭愧!”原来,这时他才看出,自己抓着的,不是什么树枝,乃是一根山藤。
那山藤十分少见,黑光发亮,坚硬如铁,弓出来一丈多,像一张弯弓,而自己所抓的,正是弯弓的突出之处。
只要紧抓下滑,不远处,就是一片突出岩来的巨松,脚下自然落实。
他看清楚以后,双手下滑,片刻…
不由愣住了,喊了声:“苦也!”
眼看离岩石已经不远,可是,他再也不敢下滑了,原来,那岩石上分明伏着一支水牛大的斑烁猛虎,像是沉睡未醒。
古剑宇若在没受伤前一夜的折磨,也许可以斗一斗,拼着十五年的功夫,大约还不至葬身虎口。
然而,此时,那有四两的气力,偏偏,那卧虎之处,正是顺着山藤下滑的落脚之处,避又避不开。
“吼…吼…”先前怪吼声又起。
“噫!”古剑宇不由奇怪,因为,那吼声虽大,却不是猛虎所发。
他想——“岩石后面,必是虎穴,穴内的虎不只一条。”想着,不由双手一紧,重新向藤上爬去。
滑下容易,爬上可须要气力。
古剑宇此时无能为力,只把藤身微微摇动了一下…
“嗯!是人?”岩石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喝声。
这太也奇了,太也怪事了——
虎穴里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