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仪举碗相陪。

孙游击大笑：“你真糊涂！柳侯爷、张公爷再厉害，总有个生病的时候吧？他们会不给于御医面？”

一眨间，他那只海碗也空了。

大汉闷声闷气地：“俺是个游击。”

大汉：“老弟你可不像个南方人。”

孙游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好汉，痛快！你知不知另外六个人是走什么路来的？”

孙游击忽然叹了气，低声：“要是在十年前，像老弟你这样的人就用不着走什么门路了。”

大汉笑；“除了长相，哪儿也不像。”

大铁壶在飞快地变轻，酒在飞快地变少，孙游击的脸在飞快地变红。

大汉一仰脖，酒已下肚。他满足地拍了拍肚，笑：“兄弟，你这样俺才兴。什么上级下级，说到底，大家还不都是拿命拼饭吃。”

上官仪拍起一块猪耳朵，丢嘴里“嘠吱嘠吱”地嚼着，混地：“在我们老家，杀年猪的时候，都猪耳朵叫顺风’，猪叫‘赚’。”

上官仪恍然：“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位老孙果真是个情耿直，朋友的人。上官仪想了想，索也不军阶低了，端起海碗：“孙老哥，我敬你。”

奇怪的是，他的嗓音却是越来越小。

孙游击：“那是。靖难的第三年，俺当的兵，万岁爷前几次扫北，俺都参加了。”

大汉笑嘻嘻地喝了一酒，用手背抹了抹嘴，：“俺们那里也有人这样说，讨个吉利嘛。老弟，你这一功夫可真够的，老哥我想不佩服都不行啊！”上官仪这才觉得大汉看上去很有些熟，原来他刚才也在演武厅里。

上官仪：“无锡。”

孙游击笑了笑，：“老弟，你是走哪条路来的？”

上官仪一怔，：“哪里不像？”

上官仪忙：“我真不明白。我的事是靠另外一个朋友帮忙，反正了钱就稀里糊涂地来了，所以一直在奇怪还要考试。

大汉打开纸包，：“吃菜，吃菜，喏，猪耳朵，猪，这可是军营里最好的下酒菜了。”

上官仪替他满上酒，问：“老哥打过不少仗吧？”

上官仪一怔，：“什么不像？”

孙游击咂了咂嘴，：“现在的人可比俺们那时候聪明多了。”

大汉直，：“俺老家是山东菏泽。兄弟你是哪里人？”

上官仪大笑。

上官仪：“当今万岁爷不是最看重军功吗？”

孙游击：“考试是为了堵下面人的嘴，其实，十个走门路来的人中，至少有六个手底下真有几把刷。这正是他们聪明的地方。现在这个世，没真本事不行，光有本事没有过的后台也不行。你想啊，要是没有后台，就算立了大功，奖赏也落不到你上吧？”

上官仪一怔，也大笑起来。

上官仪：“此话怎讲？”

上官仪奇怪；“十年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孙游击不兴了，斜着；“老弟，你装什么糊涂！”

“孙老哥是个什么军职？”上官仪似乎是随问问，其实他心里已有些后悔没在大汉门时就问清楚。

孙游击的声音更低；“那时候，杨浦杨大人在御营之外又组建了一个健儿营，那可真是只凭本事，不认关系！”

他的话也越来越多。

他看了上官仪一，往后一仰，又端起了酒碗，咕嘟嘟喝了起来。

孙游击：“要俺说，今天来的六个人里，肯定你老弟升得最快。”

：“好！好！俺就知你是一条好汉！”

上官仪心中暗惊，又问：”在下是不是给分到你老哥手下来了？”

上官仪：“那老哥这个游击，完全是从军功上来的喽？”

他知，这大概是北方人对一个南方人最的评价了。

大汉盯着他猛看了几，摇：“不像。”

孙游击：“你要是问他们，他们肯定不会说，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也不用去问。有四个走的是张公爷的路，另外两个肯定是托了柳侯爷。”

上官仪：“他们的功夫都很过，要是不走路的话，难不成凭真本事也挣不上个校尉？”

上官仪：“太医院的于西阁。”

上官仪笑：“不会吧？就算于御医是我的后台，他也大不过柳候爷、张公爷啊。”

上官仪：“不知。”

大汉一摆手，：“什么手下不手下，大家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俺是佩服你功夫好，在都统面前求了半天情，才将你老弟要过来。”

孙游击嘿嘿哑笑了几声，凑近上官仪，：“那也要看是什么人！”

孙游击叹了气，：“俺除了能打仗，能拼命，别的路一也没有，嘿嘿，大小一百多仗了，能保住这个吃饭的家伙，还能上个游击，已经不错了。”

上官仪拎过铁壶，一边替他倒酒，一边：“孙老哥是山东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