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些发愣，方家桥的人睛发直。他们也算在赌场上混了许多年了，这样贵重的骰还是一回见到。

鹰钩鼻说这番话时是面上带着微笑的，可那微笑已很勉。他的脸红了两次，又白了两次。只可惜，方家桥的人都看不来。

方家桥的人平日都笑话石呆是“呆”今儿他们都变成了呆。

蓝衣汉伸手抓过骰，二话没说就丢了石坑里。

一千两银换一文钱和一件小事儿，自然不公平。方家桥的人不能占外地人的便宜，这理连石呆都懂。

右首的汉约摸三十五六，鹰钩鼻。他伸手人怀，摸三枚骰，送到何面前，笑：“阁下先试试骰如何。”

何：“幼不占先，老兄先请。”

鹰钩鼻也站起来，一只手搭上何的肩膀，笑：“看得，你阁下是本地第一手。阁下要是手真不方便，咱们一千两对一文钱。我们输一把，给你一千两银；阁下输了，只需给我们一文钱，外加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如何？”

石呆也发怒了：“何，平日见你胆不小，怎么一较真儿就变草了？”

何又一笑，雪白的牙齿在光下一闪一闪的很迷人：

何吃惊似地瞪着他，：“这么贵重的骰怎么可能作假？”

三枚骰通翠绿，竞似是由上等翡翠成的，数则由红、黑宝石镶嵌而成。三枚骰托在鹰钩鼻大而白的手掌中，泛着诱人的宝光。

正中那位白净面的汉微笑：“阁下是不是觉得这么赌不公平？”’

方家桥的人原本以为这三个外地人只是手气好一而已，待见识了人家的骰，才知这三个不是善主儿。他们心里都惴惴不安起来，何是镇上惟一的掷骰手，若是何输了，方家桥的赌徒们日后可没脸见人了。

何似乎有些怯场，一下站了起来，赔笑：“小的有些内急，要赶去方便一下，石呆，你先上。”

何似乎也被吓呆了，被鹰钩鼻回了地上，结结地：“几…几位，饶…饶…饶了小的吧！”

石呆自然不敢上，方家桥的赌徒们了气愤的神，暗骂何太脓包，临阵脱逃，不是大丈夫行径。

老六冷笑：“你是不是想分何的心神，好让他也输？”

石呆和老六立时大喜，上松手，三个外地人相视一笑，状极得意。

三个外地人都是微笑不语，他们似已敲定了何不得不赌。

何如果不答应，那才叫“呆”！

鹰钩鼻不说话了，睛开始着自己的鼻。他的手平伸着，三粒骰仍在掌心。

三万两银能什么？是不是可以买个知府当当？

刚才我们番上阵，可都输惨了！”

石呆一惊叫起来，被老六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叫得更响了。

鹰钩鼻突然问：“难你不想先看看骰有没有假？”

何咧嘴一笑，：“三位大爷，哪位有兴和小的掷几把骰？”

何连连：“是是是，是不公平，不公平！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老六冷笑：“何，你可不能不要方家桥人的面！”

左首那个蓝衣魁梧汉微笑：“都有兴趣。”

石呆虽是在说悄悄话，可声音很大。癩痢老六不满地瞪着石呆，在心里埋怨他不该怯，丢方家桥人的脸。

一把一千两，这是闹着玩的吗？何输了，只需答应他们一件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白净面的汉转向何，眯着睛笑；“我看这样好了，咱们都不庄，你只要能连赢三把，三万两的银票就归你；但你若是连输三把，就答应我们一件事儿。怎么样，公平不公平？阁下若是觉得三万两太少，事后我们三兄弟另有重谢，那可就不止区区三万两之数了。”

何居然不答应，又想站起来往外溜。石呆和老六一左一右挟住了他，使他不能动弹。

白净面的汉问蓝衣汉：“老三，咱们还剩多少？”

“赌！”

这三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病，是不是钱多了烧手？方家桥的人，几辈也没过一下能挣一千两银的赌徒啊。

蓝衣汉苦笑：“没多少了！宝昌银号的银票还留了三万两，其余的可都是零碎了。”

“豹！”

“赶先不赶后，就是大爷你了，怎么样？”

蓝衣汉微一，：“客不压主，阁下先掷。”

何发了半天愣，突然一咬牙、一梗脖，大叫：

石呆上闭嘴

何，给他们厉害瞧瞧！

方家桥老少混混们的脖突然都长了一倍不止，睛也都已瞪圆，盯着石坑里动的三颗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