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重光来信，说他与冥王那耽误了，没有拿到攻上望川的地形图。”他语调平淡，并无失望不满的意思。

他抬脚跨过门槛，半个隐在门内，情绪似形忽明忽暗，膛里有一郁结之气，循环往复，从到脚，从脚到，过他上每一，似走火，似病膏肓。

带路人上前几步，与小楼前的守卫低语几句，那人了楼，约半盏茶后，才来，与带路人一走至他边：

“路上遇到望川的人，跟了一段时间才折回来。”

他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当初朝夕相的少年，默默无语，听他说话，为他解忧，抚他眉端，陪他睡。

如今只有妄想。

脆弱心境转瞬即逝，因为这世上再无人可仰仗依靠。

“首领，教主有请。”

“…”他知定有后续，脆不说话，等莲生继续。

目光所及，并没有人，只有一帘幕，铺天盖地重重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主上…”

带路人离开了，守卫止步于厅门。

如果他不是那个人，还能存个念想。

不过半年，他又回来了。

无一不委屈。

沿着廊，他一步一步沉稳地走，直到门，抬，开：

帘幕后的人不说话，他只得静观其变。

那厚重帘幕渐渐被撩起，金边红袍现在他视线里，慢慢抬起，沿着那袍往上，再往上，他来不及与面前的人对视，只看到他垂在腰侧的银发。

他低垂眉，收敛情绪，匆匆跟着带路人走到厅前。

“不过无妨，冥王的主提前关，已经到了浮屠山，只等我们会合，一攻上去。”他说话同从前不一样了，这番话放在半年前，修缘几乎能想象到他的语气，势在必得，胜券在握。

现在他是黄岐，他跪下，不不慢：

“你比预期晚了一个时辰。”

这二人脚程虽快，在这别院里行走，竟也用了一炷香时间。

回廊，先屋洗净双手，待一尘土褪去，才重又领着他沿小湖边疾行：

“首领，这边走。”

那带路人在一小楼前停下来，枯败的梧桐叶落下来，覆在蓝衣人脚上，他俯捡起，细细去看上面的清晰的纹路和脉络，就如他自己，半生曲折，分岔不断，跌跌撞撞却又回到主线上，沿着它走下去；想到这里，不由心中冷笑，合下死，梧桐叶上生。

天一教果然个个手，能人辈，这带的小哥，他从未见过，但轻功了得，步履生风，只见前人影重叠，很快便没了踪迹。若非他当日大难不死，因缘际会，功力大有长，恐怕早已被识穿。

过了不知多久，其间有书页翻动的声音，簌簌地一下一下，纸张很脆，年久远，落在他心上，像老旧的门吱吱呀呀，合不严实漏了风，得一阵阵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