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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不可迟滞(2/2)

西门庆一见满心喜,把妇人一手搂过,亲了个嘴,说:“怎知你有如此聪慧!”妇人教迎儿执壶斟一杯与西门庆,枝招扬,烛也似磕了四个。那西门庆连忙拖起来,两个并肩而坐,杯换盏饮酒。那王婆陪着吃了几杯酒,吃的脸红红的,告辞回家去了。

王婆在傍:“大娘休怪!大官人,他离城四十里见蜂儿刺屎,獭象绊了一,原来觑远不觑近。”西门庆:“自他麻犯人,你又自作耍。”

妇人:“你还哄我哩!你若不是怜新弃旧,另有别人,你指着旺说个誓,我方信你。”

西门庆:“我若负了你,生碗来大疔疮,害三五年黄病,匾担大蛆叮袋。”妇人:“负心的贼!匾担大蛆叮袋,你甚事?”一手向他上把一新缨瓦楞帽儿撮下来,望地上只一丢。

群星与皓月争辉,绿共青天同碧。僧投古寺,林中嚷嚷鸦飞。客奔荒村,闾巷内汪汪犬吠,当下西门庆分付小厮回家去,就在妇人家歇了。

连忙房来迎接。西门庆摇着扇儿来,带酒半酣,与妇人唱喏。妇人还了万福,说:“大官人,贵人稀见面!怎的把丢了,一向不来傍个影儿?家中新娘陪伴,如胶似漆,那里想起家来!”

王婆叫:“大官人、娘起来,和你们说话。如今武二差土兵寄书来与他哥哥,说他不久就到。我接下,打发他去了,你们不可迟滞,须要早作长便。”

慌的王婆地下拾起来,替他放在桌上,说:“大娘,只怪老不去请大官人,来就是这般的。”

到晚夕,二人尽力盘桓,无度。常言:乐极生悲。光迅速,单表武松自领知县书礼驮担,离了清河县,竟到东京朱太尉,下了书礼,割了箱驮。

一条纱绿潞绸、光绢里儿紫线带儿,里面装着排草玫瑰兜肚。一簪儿。簪儿上笈着五言四句诗一首,云:“有并莲,赠与君关髻。凡事同上,切勿轻相弃。”

妇人见他手中拿着一把红骨细洒金、金钉铰川扇儿,取过来迎亮只一照,原来妇人久惯知风月中事,见扇上多是牙咬的碎儿,就疑是那个妙人与他的。

可可天假其便,王婆正在门首。那土兵见武大家门关着,才要叫门,婆便问:“你是寻谁的?”土兵:“我是武都差来下书与他哥哥。”

西门庆:“你那,前日因酒醉跌下来,把帽落了,发散开,寻时就不见了。”妇人将手在向西门庆脸边弹个响榧:“哥哥儿,你醉的了,哄三岁孩儿也不信!”

妇人又向他下一簪儿,拿在手里观看,却是一油金簪儿,上面笈着两溜字儿:“金勒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天。”却是孟玉楼带来的。

只见迎儿拿茶来,便叫迎儿放下茶托,与西门庆磕。王婆:“你两刮聒了这半日也勾了,休要误了勾当。老厨下收拾去也。”妇人一边分付迎儿,将预先安排下与西门庆上寿的酒肴,整理停当,拿到房中,摆在桌上。

又私自寄一封家书与他哥哥武大,说他只在八月内准还。那土兵先下了知县相公禀帖,然后迳来抓寻武大家。

前后往回也有三个月光景。在路上行往坐卧,只觉得神思不安,心恍惚,不免先差了一个土兵,预报与知县相公。

妇人向箱中取与西门庆上寿的事,用盘盛着,摆在面前,与西门庆观看。却是一双玄鞋。一双挑线香草边阑、松竹梅岁寒三友酱护膝。

二人自在取乐玩耍。妇人陪伴西门庆饮酒多时,看看天晚来,但见:密云迷晚岫,暗雾锁长空。

这王婆拿着那封书,从后门走过妇人家来,原来妇人和西门庆狂了半夜,约睡至饭时还不起来。

西门庆:“你休听人胡说,那讨什么新娘来!因小女嫁,忙了几日,不曾得闲工夫来看你。”

不由分说,两把折了,西门庆救时,已是扯的烂了,说:“这扇是我一个朋友卜志送我的,一向藏着不曾用,今日才拿了三日,被你扯烂了。”那妇人奚落了他一回。

等了几日,讨得回书,领一行人取路回山东而来。去时三四月天气,回来却淡暑新秋,路上雨连绵,迟了日限。

妇人猜那个唱的送他的,夺了放在袖里,说:“你还不变心哩!与你的簪儿那里去了?”

:“武大郎不在家,都上坟去了,你有书信,与我,等他回来,我递与他,也是一般,”那土兵向前唱了一个喏,便向边取家书来与王婆,忙忙骑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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