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华的这些观其实也是老生常谈，并不算新鲜，李鸿章早就有过类似的论述。他曾说过：“天下纵有笨伯，亦断不敢谓今日言之，明日成之也…是故华人之效西法，如寒极而至，须迁延恶耐，逐渐加温。”但是由于其“调和两”的主张在此场合是不能明说的，因此冯华只好把“循序渐”单独提来，再加上了一个不可“全盘西化”的论，可是仅凭这些却本不足以将众人说服。

“夏太过客气了，康先生的变法方策嗣同已经拜读了，确实见识、切中时弊。不过夏既然有心上书，当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不妨说来听听，以收取长补短之效！”谭嗣同再次肯切地说。

“太疯狂了！”这是冯华听完康有为这番话后的第一反应：如此不策略的言论除了会引起反对派的烈嫉恨，而增加变法的阻力外，本就不有一儿可行。看来自己想说服以固执和一意孤行著称的康有为是几乎没有可能了，他的心态实在是太过于激和急切了，本就没有考虑到变革是要受到其他现实条件与因素制约的。

人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冯华微然一笑摆摆手说：“冯华一介武夫，能有什么真知灼见。要说改革变法，那还得听康先生的。”

虽然冯华此次只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并不一定非要自己的观为众人所接受，但是如果当前的局面完全为康有为所控制，也是他万万不愿意看到的。只是稍微沉了一下后，冯华也开始了自己的反击：“如此法冯华以为并不妥当。先不说此事是否行得通，就算是杀了一、二反对新法的朝廷大臣，制将新法推行下去，可是又如何保证反对者能认真执行？康先生，以你这几次上书的经历来说，当知变法

虽然早就知自己的观很难一下得到多数人的同意，更不会让康有为改变想法，但是冯华怎么也没料到康有为的分析竟然如此刻、犀利。不但有理有据地将自己的论一一驳斥，而且亦有非常的鼓动，立刻就赢得了很多人的支持与赞同。冯华明白若单论文采之风、学问之以及言辞之锋锐自己是拍也赶不上康有为，自己所能倚仗的无非是历史已有证明的观与事实，可是这些却本无法作为说服众人的依据。所以，冯华并没有急于对康有为的观行辩驳，而是反问：“康先生，你之所言不能说不对，但如此大变势必牵连甚广，亦会引起很多既得利益者的群起反对。在如此形势下，如何还能将变法顺利地行下去？”

该的姿态已经作足，冯华未再作推辞：“好吧！既然复生兄如此说，冯华就把自己的一儿陋见表述一下，如有不当之还请诸位谅解。其实，对于变法自，在康先生的上书中已经论述得相当全面刻，冯华认为唯一有所不妥的地方，就是变革的范围和幅度过大，恐实际作起来不易于施行。因此我的观是变法的方式应该是渐式的，而且要符合我大清目前的实际状况，不宜全盘借鉴泰西各国的经验。”

傲然一笑，康有为缓缓站起，并不大的躯中猛的散发一狂人的气势来。他先是扫视了一四周的众人，然后声说：“历朝历代变法无有不反对者，而此吾以为亦非不能解决。中国变法只在皇上，只要皇上能自于一心、畏敬于一念，再杀二、三品以上阻挠新法大臣一、二人，则新法可行矣！”

谭嗣同的莽苍苍斋前已经围满了人，不过此刻却静悄悄的安静极了，除了恼人的蝉鸣就只有风拂树叶发地沙沙声。在场的众人显然也被康有为如此惊世骇俗的论震慑住了，每个人都陷到了沉默与思索之中。

果然冯华的话音刚落，四周立刻就响起了一片嗡嗡声，既有人表示赞同，也有人对此不以为然。而康有为则更是忍不住立时加以反驳：“夏，你的说法确实称得上是稳妥之见，可是当此国势艰危之际，改革无异于死中求生，渐式的变革乃是‘远不救近火’，恐无济于事呀！当前的形势已经到了‘能变则存，不变则亡，全变则，小变仍亡，必须行全面大变’的生死存亡关。至于不可全盘借鉴泰西各国的经验，虽然理确实不错，但我亦有不同的看法，中国三十年学习洋务，何尝不是如此法？如李鸿章之，亦每每言及‘穷则变，变则通，不变通则战守皆不足恃。唯有师夷之长，去我之短，国势富方有可期之日。’然时至今日，非但成效未睹，反图增丧师割地之辱。其原因何在？乃只知变事，不知变法也！其学习洋务或逐末而舍本，或扶东而倒西，故愈治愈棼，万变而万不当也。吾以为只有扫除更张，再立构堂，行大变全变之治本之法，才是重振国势之唯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