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大门？！”酒井隆被陶克陶的说法得一愣，旋即明白了，这是自己先前那许不许的命令，导致的搞笑结果。

“他没写在这封信上？！”酒井隆的思维，却依旧听在他的前一句话上。着额上的汗，沉声追问。

“是啊，隔着大门！”陶克陶苦笑着，低声承认“这几天去探视德王的，包括属下，都是隔着大门跟他说的话。您的命令，得到了不折不扣地执行！”

个两个。特务机关长桑原荒一郎、驻蒙骑兵师团师团长小岛吉臧、第二十六师团长黑田重德，乃至关东军更层，都有人要受到牵连。

正愤懑间，耳畔却又传来陶克陶献媚的声音“其实啊，卑职觉得，下德王的举动，包括向重庆方面靠拢的行为，都像是小孩撒泼打要糖吃。你收拾他一顿，再给他粒糖豆解解馋算了。否则，换了别人这个蒙疆自治政府主席，还不是一样的么？谁能保证，新任者会比德王更听您的话呢？！”

“八嘎！”酒井隆狠狠一拍桌，将上面茶杯、壶，钢笔、纸张，全都给震落到了地上。太可恶了，真是太可恶了。大日本帝国的军官当中，居然有人为了区区几金条，就卖军火给八路军游击队！是谁的这蠢事！德王又是怎么知的？！他手中还掌握着多少帝国军队的黑材料？！他偷偷搜集这些黑材料针对的又是谁？！

“八嘎——！”酒井隆这下彻底没脾气了，既然想杀人灭都来不及，当然就不能继续将德王朝死路上。否则，一旦那混账东西真的把黑材料抛得满世界都是，自己绝对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包括从各家株式会社获得好的相关方，都不会再认为自己这个最顾问合格，随时会更换其他人选。

“据德王殿下跟我悄悄透漏，兴亚株式会社，国际运输公司，还有蒙疆电气，都有人在私下跟傅作义那边有过易。或者卖设备，或者卖矿石…”偷偷看了一酒井隆的脸，陶克陶陆续抛一个个重磅炸弹。“还有，前一段时间原本该装备给蒙古师的九七式步兵曲炮，在运输途中却被八路军游击队劫走。据德王了解，也是因为驻蒙日军内的人，收了八路军细的金条，所以将运输队的行路线，偷偷告诉了对方！”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这都是德王今天才跟我说的。并没写在纸上！也未必有真凭实据！”陶克陶终于成功地打了对方的思路，心中好生得意。几大株式会社都在跟傅作义买卖，驻蒙日军向八路军游击队售重武，还有日本特工人员私下向关内走私毒品，这些事情，其实伪蒙疆自治政府内很多人都多少听说过一风声，只是谁也不敢来而已。如今德王被日本人到了悬崖边上，当然会拿这些事情来以图自保。而他这个负责传话的说客，除了借此能收到一大笔佣金之外，还能让酒井隆明白，当初弃用自己而选择吴鹤龄的举动，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没有远见。

“这个，属下真的不清楚！”陶克陶心中一凛，锐地了最真确的反应“您也知，德王这个人，赌极大。他揭发这些事情之前，肯定会留个后手。说不定把一些内容早就给了其他人，以免在取得您的信任之前，遭到某些势力的暗中报复！”

注2：陶克陶，汉名白广赢。早年曾经在日本留学，归国后去长在日满成立的蒙政委员会任参议秘书，关东军参议。后被日本关东军派到内蒙古，参与德王等人的分裂活动，历任德王的翻译，秘书，外帮办。1938年7月起，任总务委员会委员兼保安长。后受到吴鹤龄排挤，失去实权，任参议府参议。

“桑原这蠢货！”此时此刻，酒井隆关心的是，德王掌握的这些黑材料，究竟还被多少人听见，而不是自己先前的命令有没有得到贯彻执行。低低的骂了一句，然后又皱着眉追问“他跟你说的话，还跟其他人说过么？我的意思是，都谁知德王揭发的那些内容？！”

注1：归绥，即现在的呼和浩特。北洋政府合归化和绥远两城，命名为归绥。日本占领期间，改称厚和浩特，以此地为“伪蒙疆自治政府”首都。伪德王在城内设有专门的官邸。

“没有，绝对没有，不信您自己看！”陶克陶赶将手里的信纸抹平了，小心翼翼地铺开在酒井隆前，同时低声解释：“他不过是想求得您的宽恕而已。把这些写到纸面上，对他能有什么好？！卑职觉得，这些事情最好私底下悄悄的理，以免对您的日常工作造成扰，而损害到大日本帝国的形象。如果您还需要跟他了解详细情况的话，尽跟属下说。属下会再去一趟王府门，隔着大门，跟他推心置腹的详谈！”

然而在表面上，陶克陶还得摆一幅全心全意替大日本帝国着想模样，继续低声劝解“将军息怒。可能这些事情，都是德王在胡攀咬。您也知，他那个人犯起混来，什么事情都敢，什么糊涂话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