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会在那暗黑污秽囤积能量滋养自己，日日大到终有一日，妳，无法忽视我的存在，因我，来自于妳。

而今，每在痛时，江品常会把那张照片拿来，反复检视。他的，便是这个女人给的。生下他，但弃之不顾。

这，就是Ｘ先生的秘密基地。

“王朔野。”

可恶是，这些年她积极一些事，让他不断在各地方看到她、听到她。然后想到自己是她竭力隐藏、努力否认，恨不得消失在世界上的存在。

脱下安全帽，江品常走向一家堆满废弃家电的二手电店。

妈妈给他一张报纸剪下的照片…

这儿囤积着被主人抛弃或故障、或报废的电用品。这里空气，带着铁味。瞧这些与他为伍破败的生锈金属，它们被世人冷落，月光下，泛着锐利冷光。

白雪趴在木地板上，周遭堆着颜料，正在画稿上涂抹修改。画稿中，一朵绽放白茶，中央，一罐松野牌颜圣品。因为王大老板临时变动，需大幅修改饮料外观。改完，还要再利用绘图板，依案主要求，调整背景。

江亚丽一袭紫丝质洋装，懒懒躺在客厅长椅。她烟，品红酒，看电视。一只傲白猫，坐茶几上。牠不看电视，坐姿如后，瞪视面前的亚丽，像在监视她行为。牠是猫界皇后，睥睨天下，歧视人类，看亚丽的神，好像她是畜牲，侵占牠地盘，牠正努力容忍亚丽的存在。

他一直逃避，但这天，还是来了。

“我要宰了他，如果我会巫术，我上作法！”

“我倒是他的。”亚丽微笑。“我我的客们，比我的男人更。白雪，妳要学学我，这是工作，不用这么情绪化，会更累的。”

妳越是在那光明灿烂舞台中胡说八妆自己的神圣贵。

第二天，他悄悄离开养父母的家。

江品常，也是个被抛弃的人。他的心，也冷也锐利，如铁刚。

他跟弟弟也一直很好，只要个好哥哥，虽然不是爸妈亲生儿，但爸妈会因小弟的关系也疼他。每次家族旅游，他都贴地拒绝参与，自愿留下来顾家。某年暑假，爸妈计划三天两夜的旅游，要去垦丁。他借要打工，不参加，小弟竟因此发了很大的脾气，气到拒绝旅行。

“谁？”

这儿亚丽是慵懒懒的。

“我从不知，可以这么恨一个人！”白雪咬牙说。

他对小弟好，跟小弟情亲密。他不追问世，假装不知，以为这样，就能在这个家安然度日。没想到十九岁生日那天，妈妈到他房间，主动说真相。

他原可以潇洒，遗忘这个从来不亲又陌生的女。即使他的，曾住在她肚腹内足足十个月。

“阿常，你已经长大了，妈觉得有些事，该让你知。”

江品常不会原谅那个抛弃他的女人。

“喂！”白雪扔画笔，崩溃揪发。“他到底要我改多少遍？为什么突然要改饮料包装？这是他的问题吧？还有，一下说我画得太梦幻不够写实，没办法抓住彼客注意；一下又嫌线条太刚，不符合他卖给OL的设定；一下又嫌背景用太暗，当初是谁要求突显商品？背景暗才能更突显吧？懂不懂什么叫艺术？大老不懂又意见，那么厉害叫他来画啊！”“冷静，妹妹。他不必懂，他有钱就行了。我们是来赚他的钱，不是来教他提升审观的。他是商人，这方面不用太期待。”

那边地上，则宛如战场，不时传来诅咒——

妳且等着。

“恨一个没见过面的？荒谬。”

最后还是他设法安抚住弟弟。那次垦丁之旅，让品常意识到小弟有多他，他动着，真心喜单纯的小弟。直到他离开那个家为止，品福都不知，他们本不是亲兄弟。

于是，这个她想一笔勾消的存在，便肆无忌惮地在各微小不起，放肆彰显他的存在。

都已经清晨四了，白雪家中，灯火通明。

得。

照片中，穿黑装，短发练的削瘦女，在讲台演讲，这就是他亲生妈妈。

不好的东西，只要有用，就有被留下来的必要，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