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绍谦把这事形容为一件蠢事，我也觉得自己蠢极了，被人玩于掌之上。

我问：“什么事？”

这家店我还是第一次来，店不大但音乐很轻柔，这地方很适合谈话。林姿娴在电话里说想和我谈谈，但我压不知她要和我谈什么。

今天的太很好，从大玻璃窗里透来，正好斜照着她面前那只剔透的玻璃杯，里面浮啊沉沉，是鲜翠的茶叶，慢慢在中舒展开来。初冬柔和的光也映在她的脸上，我觉得她似乎没睡好，因为连她那双好看的杏仁似乎也是微的。我正看得神，她忽然对我笑了笑，从包里拿烟盒，熟练地弹一支，问我：“烟吗？”

莫绍谦走后，我重新恢复平静的校园生活。上课，下课，吃饭，打，慕振飞似乎也凭空消失了，再不见踪影。悦莹起初对这事还纳闷的，我嘻嘻哈哈：“难真让人替我打一年的开啊，那是玩笑话，再说他们要毕业了，忙着呢。”

我在寝室里磨蹭了半天，又换衣服又梳发，睁睁挨到不能再磨蹭下去了，才抓起包包下楼，去见林姿娴。

莫绍谦朝我招了招手，我像可一样磨蹭到他边，琢磨着还要不要继续对他检讨，或者牺牲一下相可以糊过去。我还在鼠首两端，他却没给我时间继续考虑，他充分把时间利用在我的牺牲相上。

“我知。”林姿娴黝黑沉的大睛看着我“只是我已经没有

我被她这举动吓了一大，在我印象里整个中时代她一直是淑女，系名门，循规蹈矩，怎么也没有烟这恶习。我本能地摇了摇，她已经娴熟地拿打火机上，对我说：“大一那年学会的，然后就戒不了了。”她顿了顿，对着我莞尔一笑“很多事一旦开始，就再也戒不了了。”

我没细打听，但这年大四的学生，哪个不忙得要命，不国也都在考研，不考研也都在找工作，何况慕振飞这前程远大的风云人。谢天谢地我和慕振飞的绯闻彻底成了过去时，我主动缩小了自己的活动范围，我也不跟着悦莹和赵兴他们蹭饭了，为了避免遇见慕振飞。

我喃喃地说：“我没有见过他。”

冬季淡淡的光下，她密的长睫却像夏日雨后池塘边纷繁的蜻蜓，栖息着云影天光，纷得让人看不懂。她说：“萧山的姥姥上星期过世了。”

事实是可怕的事如果真的要来，挡也挡不住。

“你知他父母长期在国外，姥姥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他请了三天丧假，原本早就应该回来上课了，可是他没回来。没人知他在哪儿。他的电话关机，没有回宿舍，没有回家，我找不到他，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他。”

我没躲过去的人是林姿娴，我不知她怎么打听到我的电话号码，也许是上次吃羊时我自己曾多嘴告诉过她。上次我说了太多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记不住我说了些什么，就记得自己滔滔不绝讲个没完，似乎怕一旦停下来，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林姿娴将我约在西门外的一家咖啡店，说是咖啡店，因为主要学生生意，主要还是卖甜品和饮品，价格都不贵。我叫了珍珠茶，林姿娴则要了绿茶。服务员把饮料一端上来，我就本能端起杯，喝了一茶，然后下意识咬住茶的那，说实话我情绪一张就咬东西，比如咬杯或者咬饮料，莫绍谦纠正了很多次但我改不过来，一张我仍然犯这老病。

我躲的人越来越多，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到底还要躲多少人，因为见不得光。

不动声了，我都不知他是不是早就知了。我和莫绍谦的不正当关系，我自认为是瞒得很好的，学校应该没人知，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有的事也许不过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但慕振飞却这样沉着，一般常理，怎么样他都应该替自己吧？或者莫绍谦也太大胆了，他就不怕小舅告状，然后太太跟他大闹？我突然心里发寒，因为我想起我当初是怎么认识慕振飞的，他不会是早就知我和莫绍谦的关系，所以故意拿手机扔我的吧？

我看着吞云吐雾的她，只觉得陌生又遥远，隔着淡淡的青白烟雾，她脂粉未施的脸庞一如从前光洁饱满。让我想起中时光，那时候我们还坐在教室里，每天没心没肺地应付着老师，应付着考试，有大把大把的青可以挥霍——而如今，青已经是手中沙，越是试图握越失去得快。

她终于开，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气，却狠狠将烟熄在烟灰缸里：“童雪，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这两个男人都不可测得让我觉得害怕。

我忍不住“啊”了一声，那位慈祥的老人，上次萧山说姥姥在住院，我还一直想去看望姥姥，因为她一直对我很好，可是我却畏首畏尾怕再见到萧山，终究没有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