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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是苦酒、闷酒,还是庆祝的酒?”
他抬起头来,莲姨穿著睡袍走进书房。
“你的心上人早上就到了,你为什么拖到三更半夜才回家?”莲姨像个母亲一样,先拍拍他的肩,然后坐下来与他促膝长谈。“不想见她?”
“是她不想见到我。”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用尽办法跟凌天取得联系,让润雅回到你身边,结果水到渠成了之后却说出这种话?”莲姨动手把盖在桌上的相框翻起来。
照片里,润雅灿烂地笑着。
他默然无语。
虽然他有过几段男女关系,但那些都是你情我愿的短暂情缘,他不曾为任何一个女孩——不,她现在该算是个小女人了——费过心思。
“你跟她到底有什么问题?我看她一直想躲你,你也认为她讨厌你。”
他斟酌了一下。
莲姨在血缘上是他的姑姑,父亲同父异母的妹妹。在他记忆所及,莲姨就已经住在欧阳家,像个母亲一样,为他准备餐点、为他打理生活,照顾他,倾听他不为人知的心语。
天底下不会再有一个长辈比莲姨待他更用心。他想了想,将那年在休闲度假村发生的事,以及后续的种种发展和盘托出。
“…事后,我找她谈,她好像在生我的气,又好像很难为情,根本不能沟通,直说发生了这种事,她好想死,乾脆去死算了。”语毕,他吐了口气。
事到如今,想起她说的那几句话,仍是惊心动魄。
莲姨一直很仔细聆听,表情认真,即使说到润雅的糗事,也未曾笑开,直到欧阳潜说完最后这句话,她才噗哧一声喷笑出来。
“你啊…”她笑个不停。
他微微蹙眉。“怎么了?”
“你真不了解女人。”莲姨看着润雅的照片,心里直想,这小女人把他给吓惨了。“女人满嘴『去死去死』、『想死想死』,其实有一部分只是发泄情绪的字眼。”
“是吗?”他不相信。“生死大事,怎么可以随口乱说?”
“你就是太严肃了,凡事都讲求精确,才会往牛角尖钻。你看你母亲,每次发现你父亲『又』有外遇,总是嚷著要自杀,但哪一次真的做成?还不是穿戴漂亮去参加餐叙宴会。”
“也是。”他想了一下,又说。“但她那只是好面子。”
“女人都要面子。”莲姨好笑地瞠他一眼。“润雅那样说,也是好面子。”
“她那叫轻贱生命。”因为是从润雅口里说出来,所以他无法释怀。
“你真的看到她做出自残的行为了吗?”
“…没有。”相反的,她活得还挺开心的——见到他除外。
“她只是拉不下脸,糗态被人看见,躲都来不及了,倒是你,你怎么会去找她谈?你指望跟她谈出什么来?让她不再害羞,接受她已经被你看光的事实?”
欧阳潜下巴一紧。“我只是想告诉她不必担心,我不会到处去讲这件事。”
“也许她根本不担心这个。”
“什么意思?”
“你长得也不像报马仔,是不是?她不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