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似乎尚未完全退去，不一会儿，惠如又沉沉睡。医生说要等第二瓶糖打完后才能回家。琴姨一再要送我回去，怕我吃不消，看我掉了一只鞋，又忙著去买拖鞋，一会儿去问医生，一会儿又替惠如排，里里外外不停地忙著。

在我第二杯时，琴姨慌忙地跑来告诉我救护车来了。

注视著她说：“窗，我们试试窗，”

“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你知，我只是她阿姨，有许多地方很为难，她父亲一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她，要是她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这孩，真叫人烦心!…”她的声音很低，话里带著哀愁与责备的吻。

“琴姨，打一一九叫救护车，快！”

“惠如，你真傻。天下哪有解决不了的事，非要拿自己命开玩笑，害得琴姨为你担惊受怕，该打！”

我大大地嘘了气，一颗绷著的心总算放松了下来，胃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唉!还不是为情，女人，真是…”

“是，是。”

“我，我是傻…”她侧过去，两颗泪由角迸溢了来。

“心

“没什么，我只是见不得血腥。惠如她怎么样了？”

台大医院急诊室内，灯火通明，里面挤满了忙碌的医生护士和各式病人，我们去时，遇上一个车祸受伤的人，血模糊，面目全非，一阵反胃，跟著就呕心沥肝地吐了起来。琴姨愧疚地过来扶我，我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去照顾惠如要。胃里一阵阵袖痈，横遍全，就象有一钩在那里钩捣，我的象著火般地胀疼，许多金的圈圈在前转来转去，一阵昏眩，我跌坐在一把椅上，全虚，冷汗正潸潸地爬上了背脊。不知过了多久，琴姨朝我走来，蹲在我边，脸上满是焦急探问又关心的表情，拉住我的手轻声地叫著：“李小，真不好意思，让你受苦…”

一直到窗外鱼肚白般的晨曦，我们才扶著惠加离开医院。步大门，朝的金光透过云层洒帘，我了气，语重心长地对惠如说著：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别再讲了。”琴姨怜地为惠如拭去泪，慈祥地抚摸著她的脸颊，脸上绽开欣的笑容，站起来说：“我去问医生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琴姨，你别难过，我会劝惠如的，她好象醒了，我们过去看看。”

她测过脸朝我咧咧嘴，不知怎的，我忽然觉那笑容好空、好凄凉，仿佛在什么地方看过，有一份似曾相识的熟悉。

“过，洗过胃，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

“对，对，窗，我去，我去。”她如梦初醒般地震了一下，急促地走向台，谢谢天，窗没锁，我俩相继了去。

惠如正睁著睛茫然地仰视著，彼破一个梦属中由来一般，满脸疑惧与迷惘。

“琴姨，心仪…”她的声音里有一委屈的爆发和一的动。

“不，没关系，我要等惠如醒过来。琴姨，她为什么会寻短见？”

琴姨叫了车，扶著惠如去，我正打算跟她们说再见，不料惠如一把抓住我说：

“你看，你往上看，云雾之上永远有光，生存本就是一希望，活著是重要的，你说对不对？”

屋里一片凌，惠如斜卧在床上，满脸泪痕；我冲过去抱起她把她的垫，先上脉搏，还有，温，正常，拍拍她的脸，她半睁开睛乏力地看了我一，又无力地垂向一边。茶几上有好多张包药的纸片，不知她吃了什么药，吃了多少。

“我送你回去吧。”琴姨慈地看着我说。

我一面不断叫著惠如的名字，拍打著她的脸，一面倒了一大杯冷，扳开她嘴住里，，她依旧有反应，知咽下去，还有希望。

救护车“呜!呜!”的鸣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奇的刺耳而凄厉，我握住惠如的手，仿佛我手里著的是她整个生命似的，又又，脚下又冰又冷，低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