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

听了他的话，我不觉羞红了脸，心里涌起一阵阵甜的温馨。阿渔当兵那年，他俩都分发到雄旗津同一单位。第一次分开那么远，简直比世界末日还可怕，仿佛一下由赤转到北极一样，又冷又怕，每天除了等信想他之外，没有一心思任何事，惠如笑我是七魂走了六魂半，整天连那半魂都守不住、只怕哪一天连心也罢了。小李看阿渔那副样更生气，说他简直不象男汉。每到星期六都搭夜车回台北，星期天晚上再乘十一的夜车回雄，赶早名。直把个小李气得猛叹气!

“再见，李力。”

“走之前我会再来看你，自己多保重。”

“刚上船一定很忙，而且船不靠岸也没办法寄信，在国外总不能象在台湾，一天一封，全是限时专送！”

他怎会了解到的力量？他又怎能会到对我们来讲这一天的相聚有多大的意义？别说坐火车，就是坐车、走路、也挡不住相见的望呀!那急切的渴盼，那幸福的觉，那两者似乎合在一起，分不谁是谁的整，那份快乐，那份狂，又岂是局外人所能了解的？即使在此刻，当我回忆到那些往事，心里仍然有太多的幸福圆满，以致小李站起来都没注意到。

送他到门，临行前，他转过来一脸郑重地望着我说：“心仪，你一定要常给阿渔写信，多鼓励他。我对他最了解，他是个外表内心弱的人，他需要你，比任何丈夫都烈、刻!”

“阿渔有信来吗？”

“哦，怎么，又要上船？”

人。眉、大、宽鼻阔嘴、额，睛微突，标准的国字脸，有一坦白、认真的表情，笑常开，天生的乐天派。

“我只好又坐回椅上苦等，嘿：那味可真不好受，人来人往，就是没谁来理你，简直象独个人困在孤岛上，挨了一上午，我实在饿得发昏，还是先买两块三明治填肚了，再次坐回椅上时，只见早上跟我讲话的那个男人不断向我招手，示意要我过去，原来他要看我护照问我打哪儿来，我赶忙拿来送到他前，他看了一会儿，又拿去给另一个象主的人看，两个人不停地比划研商，又不停地打量我、最后他走过来把护照还给我，并且附了一张机票，在那个笑的外国妞带引下，把我给送上了飞机，等我坐定了，才想起怎么没问问人家，我这是往哪儿去啊!拿机票一看，竟然是回台湾──台北。我想叫，想喊，想下去，告诉他们不对，都由不得自己，飞机已经在半空中了!也罢！回去就回去，总比一个人呆在机场空等要好。等了那么久，也实在够受的，心两方面都十分疲倦，所以没多一会儿，我就呼呼大唾，到香港换了飞机，大吃一顿，就回到老家了!妈的!真臭!到公司去被当作笑柄，回家又被我老爸训一顿，真他妈的!…”

“我…算了，还是上船第一，省得牵挂肚，象阿渔…”说到这里，他忽然警觉地收住了，歉疚地看看我。

“我要走了，还要到公司去一趟。”

“没有，我…”想不到小李那么大个儿竞会羞红脸了，平常豪的他，一提到女生就变脑腆不自在，真好玩。

“还是上次同一地同一条船。”

“是啊！我就没这个福气，好了!我真该走了。”

“嗯。”“再见，季太大。”

“这次不会又被送回来了吧？”

想不到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个儿，也有要昏过去的时候，我瞅著他期待著更彩的故事。

“上哪儿？”

“妈的!就是真昏过去又有什么用？”他狠狠了烟，连那不雅的语也溜了，喝了开，他继续说著。

“不是‘又要’，是‘才要’上船。”

“有，不多。”

“有人记挂著，也是一幸福呀!”我毫不为意地笑笑。

“有没有去找惠如？”我转变话题问他。惠如是我多年好友，人漂亮，个活泼，有现代，在婚礼上请她当伴娘，就是有意撮合她和小李，不知他们展如何。

“别臭我了!上回实在是不巧，飞机误，比原定日晚了一天，错差才会那么大的丑。”

“怎么不去？追女孩没勇气怎么行？”

讲完了，他的情绪也跟著稳定下来，就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又清新愉快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转变了话题。

我起初不明白，象他和阿渔这样两个无论在外型、个、嗜好都迥然不同的人，怎么会成为好朋友，后来久了，才慢慢发现他本有一独特的引的气质，一能激发人向上，给人信心勇气的无形力量，加上他乐观豪的个，让人觉得跟他在一起会变得开朗、愉快，仿佛天下本没什么值得你担心的事一般，和阿渔那内向、沉、多的个全然不同。每回他总是对阿渔说：“你看看你，整天都苦脸兮兮的，象有什么人跟你过不去似的，告诉你：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大个儿著，压不到你上，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