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将坛向下一倒，清亮的酒划一弧线，直落下方败落的牡丹丛中。抛了坛，扶着栏杆，向下看去，只见那一土地，饱了酒，变得黝黑暗淡。

停了片刻，蝉潭的声音越发的近了，还带着几分焦躁。我叹了气，站起，下了望辉台，寻着声音，找到蝉潭，拉住他，还未及说话。

他尴尬的了，：“朋友托我照顾，今次还它回去，才用它代步，哪里知晓竟这么烈。”我翻下，靠近那匹拗脾气的枣红，慢慢伸手，接近它鼻孔，问：“它叫什么？”那人想了一下，：“追电。”

我笑：”真是好名字。”我迭声唤它，追电将鼻凑过来嗅着我的手，目光渐渐温柔下来，抿在后方的耳朵直立起来，转动着，见它并不排斥，我轻轻碰了碰它的面颊，追电打了个响鼻，别无他举动。我给它搔着，对那人：“你得讨好它，好大多都有些脾气。”

那人这才有了动作，跑去了不少路程，才让枣红停了步伐。我看过去，只见那人狼狈的从上爬下，拉起缰绳，哪知拗着脾气，打着响鼻，不肯向前半步。看他尴尬模样，我禁不住笑起，：“你那般它怎么愿意听从？”

蝉潭只是摇，拉着我向前院跑去，那个家仆，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见了我，便恭敬的将手中捧着一雕小漆匣，递至我面前，打开来，满当当的全是东珠，泽光洁，形状圆。家仆：“我家主人请凌小公私下献曲。”

他尴尬一笑，学着我的模样靠了过来，正享受着的追电，甩了甩脑袋，半眯起，他讶：“真是如此，多亏这位公。想必公相当通此，与我那朋友定能谈到一起。”

明媚的光几乎将人晒得化去了，提了坛沿，直接着酒。如预料中一般，辣了泪，咳呛了一阵，我：“真难喝。”

他听闻，转，看向我，满面通红，即使如此狼狈，仍不失礼数，忙作揖，：“劳烦公提醒。”我看向他，平凡无奇的容貌，普通至极的衣着。

说这话时，心中七上八下的，微微痛，原来，我竟也会说这般无耻之言。云想衣听了面一红，不再多言，任我离去。骑着，行在路上，看着四周的小贩行人，像我这般自在的娼，怕也是难得一见，想想阁中人，多是自踏了那朱门，便再也没走过。

低看了看手，仿若还有着漆夜的温度，他说他想走这阁门，如今我是到了，自在的在这里闲逛，可是心呢？再也逃不脱那朱门槛。怔忪间，忽听闻一阵喧闹之音，抬首，却见一匹枣红，冲了过来，上面还伏着一个人，手足无措的惊叫，我忙掉转，躲开来，喊：“提缰绳，向后拉。”

的事，还不时为我些零碎玩意儿，哄我开心。丁一在时她尚如此，丁一走后不知又会有什么动作。丁一嘱咐过我，要小心云想衣，别说漏了，可她这般络，我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就犯了，说错话。不如早溜早解脱。云想衣挽留时，我：“在这里呆着什么也不能，还不如回去，况那里不少人还惦着我，场无长情，哪天丁一厌倦了，我也好再找个靠山。”

听他此言，我心中一痛，纵肆意的日再也不复，不着痕迹的收了手，：“在下还有他事，先行一步。”说罢翻上，策鞭离去。懒懒的眯了，抱了坛梨酿，斜依在望辉台上新添的护拦旁。

我笑了笑，无力的滩在地上，望着一片堪蓝的天空，那天的天气也是这样好到令人泪，浸了血的土地也是那般黝黑黯淡。

缓缓闭了，握起手，前手中一片空茫，忽得记起初去丁一府上，在轿中看过的那本书，是怎样的结局？我努力想着，最终只是笑了一声，捂住自己的。

就听蝉潭急：“总算找着你了，有客人拿了一斛明珠，说是请凌小公献曲一首。”我微讶，：“谁那么快消息？我今日才回来。”

还没他旁的儿显，他拉了下缰绳，枣红嘶吼一声，刨着前蹄，双耳一齐朝后抿，贴到脖颈上，琉璃般的黑瞳孔满是愤怒，见着就要发作，他忙撤了手，如此反复多次，直至晶莹汗珠顺着他的脑门淌下。我窃笑，：“这不是你的吧。”

我伸手，去遮光，手指周围泛起一层橘红。我看着自己的手，发着怔。爹说，凌夷将来要考取功名，好光宗耀祖，娘说，凌夷要一生无虞。

有什么的东西，顺着指下。失去了，莫去寻，丢下了，莫去捡。握在手中的，才是珍宝。我在望辉台一直呆到夜，耳中渐闻乐声靡靡，人声嘈杂。

隐隐约约的听见蝉潭的声音，似是在唤我，不耐的睁了，一就瞧见灯笼一盏盏亮起，一直连绵至远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