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到,她便了解,自己错了!
以前的笃定是因为她处在牧场里,熟悉的环境带来安全感,如今,她人在异乡,周围没有朋友,麦达又不在身旁。
她发现,她会担心,她会害怕。
她坐进桔姬夫人的对面,力持镇定。
女仆替两人上好了茶,马上退下。小客厅里,只有她和麦氏的当家主母对垒。
“你跟着麦达,也有十几年了吧?”出乎意料之外,桔姬开口时,语气和眼神都极柔和。
“是。”她谨慎地点点头。
“那么,你应该知道,他和齐磊是麦氏家族仅存的血脉,”桔姬取下面纱,弯身持起一杯热茶,轻叹。“麦氏家族能不能够延续下去,全靠他们两人了。”
她没有搭腔。
“他们两兄弟里,齐磊从小就是比较有责任感的那一个,氏族里大大小小的事全由他一手包办,拖到三十多岁,总算他也成婚了,不必我多为他操心。”桔姬啜了口茶。
纱缦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好也捧起茶杯,让自己的手中有个东西可以握住。
“但是,麦达却不是如此。”桔姬的眼光稍微严厉起来。“麦达从小就狼拓成性,无法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这一点,我相信你跟我一样清楚。”
“夫人今天找我,究竟想谈什么?”她直接切入核心,对曲里拐弯的对话实在没什么耐性。
“我今天找你谈的目的,不是为了什么门户之见。这一点,希望你了解。”桔姬深呼吸一下。“可是,我仍然要说,麦达之所以会养成这样飘狼的天性,你,纱缦,难辞其咎!”
纱缦猛地抬起头,怔怔望着她。
“麦达极清楚,无论他流狼多久,去了多少地方,让多少人头痛,他永远有你的身边可以回航。一直以来,你都在默默纵容他。如果麦达的不负责任是他的天性,那么,你就是助长他的帮凶!”
纱缦想反驳,想大叫,汹涌的情绪在她胸口里翻揽,她反而因为太过激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吧,让我问你一句话。”桔姬的语气再度从尖锐回复到平和。“从今天开始,你愿不愿意绑住麦达,让他在一个家庭里定下来,生儿育女,成为一个尽责的丈夫、父亲、和兄弟?”
“我?”绑住麦达?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是的,你!”桔姬平稳地注视她。“你愿不愿意成为那个套住他的枷锁?”
不,她不愿意!这不是麦达想要的生活!她太太太了解他了,她知道过着这种生活的他绝对不会快乐,她做不到!
纱缦用力摇头,摇得之用力,视线几乎都甩模糊了。
“因为你不愿意让麦达过得不快乐,是不是?”桔姬轻声说。
纱缦用力点头。她已经不信任自己的声音,唯有靠点头和摇头来表达。
“但是,无论他愿不愿意,身为麦氏一族仅余的子嗣之一,这是他的宿命。”桔姬近乎温柔地低语。“如果你做不到,就必须由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