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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深刻的脸庞上,深深吸引着她的依然是那双黑夜般的眼眸,他微翘的嘴角、挺扬的眉峰,此刻看来都似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在地蛊惑着她的心房,诱它扑通扑通地急急跳着、诱她无意识地想要去靠近他。
她能在他的身边待多久?指柔倦累地回想着脑际里存留的话语,但在想起时,她又不知该怎么将那句话说出口。
她忍不住别过脸“一生一世…”
云掠空的眼眸里透着一丝讶然,紧盯着她侧脸柔美的线条。
“如果我根本就不搭理你呢?”他一手轻滑过她的芳颊,指尖感觉着雨丝和她脸庞那份滑润的感触。
“无妨。”指柔的身子明显的一抖,但很快地又镇定下来。
“如果我要你死呢?”他漫不经心地再问,嘴角扬起一份莫名的笑意。
她转过芳容,直直看进他的眼底“由你。”
云掠空的大掌瞬间擒获她的颈项,不留情地压迫出她口中的气息,阻断她所有的空气。
“少爷!”躲在门内偷看的濯雨和轻烟都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大骇不已,忍不住齐声大叫。
云掠空兀自在她的颈上施力“我倒要看看你的话是真还是假。”
指柔静看着他的双眼,看着他眼底的不信和不安,她知觉渐失地合上眼,不挣扎、不保留地将自己交托在他的掌心上,把生命给予这个拥有云玉的人。既然她都已决定要将那还不可知的一生一世交给他了,那么眼前他一个小小的愿望,她何不成全他?
无边无际的黑暗淹过来、淹过来…脑际一阵熟悉的昏眩,引领着她沉入终于能够放松的黑暗里,不再理会这世上的是是非非,和眼前这男人如何证明她话里的真假。
云掠空在她快气绝之前及时住手,带着复杂的神色,将身子瘫软的她搂至胸前为她拨开贴颊的长发,为她拭去脸上的雨花,眼眸里不知闪烁着什么,让在门内偷看的濯雨和轻烟都看不清。
他仰首看向漫天的雨水,再看向怀中的人儿时,眼神渐渐趋于平静。他在濯雨和轻烟的瞪视下起身将她抱至怀里,大步抱着她走向门里。
云掠空所居住的宅院,昔时铸剑大炉里日日不减的火势,这十年来首次因某个外来因素而收薪停炉,而铸剑房不远处的容院,三日以来,除了端着汤藥的傲霜时常进出外,客房的门扉也鲜少开启。
三日前从雨中带回指柔后,往常视铸剑为人生唯一要事的云掠空,破天荒地放着新采来的玄铁素钢不熔炼,反而衣不解带地在指柔的身边看顾,照料着箭伤未愈又因淋雨染上风寒的她。不知是身心太过疲惫,还是因久伤多时而未治疗,指柔镇日高烧不退,时时陷入昏梦呓语的睡海里,但云掠空却丝毫不感倦累,反而将照料她视为比虔心铸剑还重要的一件事,以及专属于他的权利。
这日,在暮色暗暗四合、晚烟冉冉升起的时分,云掠空再一次地将想要代他照顾指柔的傲霜赶出客房,又挽起衣袖不假他人之手,自己将汤藥灌进指柔的口中,然后安坐在她的身旁,静心等待藥效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