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挑剔了吧？我听说，那些姑娘姿都不差…”

“不过荒郊野外，有什么好看的。”对他大哥殷勤的建议，崔从诫不兴趣的瞄一。这一路从洛西回，他一直是这般意兴阑珊的态度，还在为那件事觉得气闷。

对这件事，崔从诫的态度相当固执。他别开脸，目光掉向车窗外。车正经过一不知名的村庄，从驿这里，远远的可望见远的山丘，山丘上似乎有几个人影在放纸鸢。

二乔眉锁得更，笑颜展不开。大乔过去，宽她说：“你别担心，二乔，爹一定会帮你找个好人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崔福，速度慢些，不必赶那么急。”车窗打开，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男探去说。

“那些姑娘，我没一个中意，怎么拿定主意！”

“有这回事？我倒不记得。”由于与洛城几家布商有生意往来，每年崔从简都会往返长安、洛。最近这些年，他都带崔从诫同行，一方面多个帮手，另方面让他趁机学习。

“从诫…”

虽说丰腴圆的女好风情，但看多了家中姊妹姑嫂腰、木桶般的材，他实在倒足了胃；一反时兴，私心喜的是楚腰纤细、窈窕轻盈的姑娘。然而，他爹娘挑选或者媒婆相报的，不大家千金也好，小家碧玉也罢，都离他的喜甚远，令人气闷得很。

“是的，大少爷。”赶车的小厮上回。

“我记得好象是这里…”崔从诫喃喃自语，没理他大哥的询问，对崔福喊：“崔福，咱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车慢了下来，不再颠晃得那么厉害。男转对旁另一名较年轻的男：“从诫，你且抬看看窗外，都开了，景相当怡人。”

他心中忽地一动，飞快闪过一个印象，急忙叫：“停车！崔福，快停车！”

完全无视一脸不情愿的二乔。反正女儿家嘴里都是这么嚷嚷，一旦亲事说成了，哪个不是迎快喜的上轿！

崔从简表情严肃，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从诫。”

“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崔从简：“其实，这也不能埋怨爹娘，你这个也不要，对那个也摇，迟迟不拿定主意，他们当然要替你作主了。”

长乐驿在长安城东十五里的地方；富平县也在长安城东边，离长乐驿不远。

心中始终有个影；那个影，渐渐在模糊了，但的确存在。因为那个存在，过尽千帆皆不是…

“你放心，一切包在我上。”王媒婆拍脯打包票。说这个亲，困难度是了一，但她们当媒婆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把瞎猫给死老鼠也不是不可能。她谄笑：“我一定会回你好消息，你们只等着，等着帮二姑娘抬轿办喜事。”

“这个嘛…”崔福看一四周，回：“应该离富平县不远了。再走个十多里路，约莫就到长乐驿站。”

车一路奔驰。由洛往西，不停地朝长安城飞奔而去。似乎车内的人很急，连窗都闭，无心观赏明媚怡人的光。

“你不记得了？”崔从诫倒像在意料中，并不失望。

她哪里担心了！她只是…只是…

崔家三兄弟，老大从简、老二从朴皆已经成亲。崔从诫行末，才刚行过冠礼。因为兄长都已经成亲生，他也就不急，过得悠游自在。不过，男大当婚，成了家好立业，家里为他说亲，他倒也不排斥。问题是成亲的对象。

“怎么回事？从诫，你为什么突然叫崔福停车？”崔从简连声追问。

在她心底，也始终回响着那凄又哀凉的胡笳声。

“这…”崔福为难地觑一崔从简，拿不定主意。

崔家在长安城西市经营福记布庄。福记在长安城内说大不大，说小倒也还稍规模，虽然比不上那些老字号，生意亦不恶，算得上是殷实的商家。店务现在由崔老爷与老大崔从简掌理，其它两兄弟辅助，稳扎稳打，守成有余。

“是吗…快掉，回到刚刚经过的那个村庄。”

“大哥，你记不记得，三年前的天咱们有一回打这儿经过，远那丘上有人在放纸鸢，我还问是哪家的姑娘？”

“你别想再说服我，不依的我就是不依！”

崔福连忙勒停车。车速度原已放缓，因此倒没有引起太大的颠撞。

“大哥！”崔从诫悻悻地打断从简的话。“要娶亲的人可是我！我可不想娶个我不喜的人，日日还得与她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