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铜大门。
他未多停伫,直笔朝那头巨兽而去,它口中仍无意识地潺出血丝,印著地上斑斑血迹。先是伸出手探了探大兽的鼻息,微乎其微,气若游丝,若非仔细捉摸难以察觉,眼前的生命几已到达尽头。
嘴边勾起弯度,他掌心极尽温柔地抚著它,彷佛赞赏著一个孩子,心头泛起愉悦,那愉快的感觉来自于这头大兽…陷入最凄惨的困境,经历长时间的折磨,意识早已远去,精魂却顽固地留守著,维持到最后。
生存意识互强,韧度十足,这一点令他愉快。
无声地笑,双手随意扫过吊住它的粗木,不见施力,绑住大虎四肢的草绳瞬间断裂,那庞大的虎躯重重下坠,静谧地落在他双臂中。
他旋身便走,巨大的重量对他来说轻如鸿毛。
背脊挺然,步伐诡谲而优稚,踩踏不起声响,穿过月光,人与虎的影子在黑暗中模糊了,虚虚实实,幻化如梦。
一样的深山小屋,一般的云淡月清。
他将大虎安置在竹床上,随手一挥,桌上陈旧的灯盏忽地亮起,火光恍惚。
静坐在床沿,他手指来来回回抚顺著它柔软的皮毛,那不可思议的软腻、眷恋指尖的温暖,他不曾遗忘,已在记忆中回味多次。
双掌置于胸前,让体内的灵通凝成掌中的银光,第一次相见,他为她拂去腿伤,如今再见,银光包围著大虎全身,轻轻地烘托著、飘浮著,光点由毛孔渗入,为它护持元虚。
直到他收回灵能,缓缓睁开双目,那银光包裹的躯体轻和地落回竹床上,光华散去,淡淡地浮现出姑娘家窈窕的身段,依然是铭黄衣衫,褐发揉金。
他静静瞧着她许久,指尖由她的发滑过额际,沿著脸庞柔软的轮廓一路滑下。“你…太冲动。”逸出心底的低叹。
山河易改,本性难移。
她的脾性直爽坦率,简单易懂,才遇上一回,他已然掌握。
心中思忖,她灵能虽不高明,才养了几年道行,但遇上普通猎户,求自保已绰绰有余,今日遇险落难,不知是为何等原因。
“嗯呵…”床上的小姑娘秀眉淡拧,幽幽呻吟,一股强而热的灵能在体内流窜,活络著筋骨,亦唤起疼痛的感受,稍稍拉回坠入黑潭的神智。
她勉强睁开眸子,悬宕其上的面容是模糊的,只有那一对眼,精光流转,深幽幽,黑沉沉,如两颗最耀眼、最神秘的星辰。
“你是虎族的哪位?”四周流动的气息熟悉而安全,她嗅了嗅,忘记自己已化成人形,鼻头自然地磨蹭著他的掌心和手腕,小舌跟著探出,有一下没一下地添舐著嗅过的肌肤。
先是她问出的话,然后是她的举动,他怔了怔,感觉小舌滑过的地方热熟痒痒的,心头有股奇异的感受。
“虎娃儿。”他唤著她,没特别原因,只是有个冲动想唤出来罢了。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怎会知道?”
他神秘地扬著好看的剑眉“你告诉过我,怎记不得?”
“是吗…”真记不得了,头好昏呵…“你在做什么?”她又问,身子几要钻进他怀中,那感觉好安全、好舒服,一靠近他,全身的疼痛好似轻了。
那对深邃莫辨的眼紧盯住她,揉弄她唇角的拇指微微一顿,声音静而哑“你嘴角有血迹”血迹已涸,印在唇和颊之间,难以拂去。
这一刻,欲望如潮袭来,静然的心态起了巨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