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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谁教她不是陶渊明,人家有硬朗的身子骨撑着他的傲节,而她什么都没有,只有嗷嗷待哺的肚子。
这个月的薪水还没到手,总财产除了床头那只瘦猪公肚里的些许铜板外,就只剩两包泡面的事实压在胸口,沉甸甸,连气都不敢喘得太大,怕浪费了。坦白说,就算此刻老巫婆是情商她去当银行抢匪的把风员,她也八成二话不说,拎起枪杆子就冲到银行大门去了。
如果老爸他们知道宝贝女儿高喊独立自主,却在离家后混得这么凄惨落魄,不知道会不会猛捶着心肝,后悔去年没强逼她嫁给庄头那个土财主的儿子?
“你还在吗?”微露青筋的爪子在她发直的眼前晃了晃,董笑琴皱着眉头“李竟窻?”
“啥?”
“你在发呆?”
“呵呵!”骗不过去,她除了傻笑几声,还能怎办?“对不起。”
“年纪轻轻,怎么成天发呆呢?”心眼狭小的董笑琴不想这么快就放过她“在想什么?”
“没。”见她眼露不信,李竟窻吞了吞口水“我在想明天的行程。”
“是吗?”看在小老鼠已经被赶上架的份上,饶她一次,否则…哼,哪那么容易让她过关呀!“我刚刚说了,班机抵达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左右,所以你…”“上午九点?”李竟窻的小脑袋瓜里有簇细微火苗窜啊窜,眼底,漾起了浅浅的憎怨。
老巫婆真的是太黑心了,要接早上九点的飞机,这岂不代表她大概得七点半就出门了?更别说还得再早一点起床刷牙洗脸…果不其然,老巫婆果真是人间败类之最呀!
“对,上午九点,可以吗?”听清了她的轻呼,瞧见了她的不满,偏老巫婆在兀自说完一大串的叮咛事项后,还朝她笑得慈眉善目。
笑得李竟窻的心里猛然抽搐兼打哆嗦。
“你还有什么问题?”猝不及防,老巫婆又笑问了一次。
有,怎么没有?问题一大堆呢!
瞥了老巫婆一眼,李竟窻暗暗地将闷气给咽回肚子里。“喔,我想,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啦。”只要老巫婆不要笑得像个正朝着小女孩猛洒着胡椒盐的虎姑婆,什么条件她都接受。
这人间败类应是极度满意,只见她又吃吃地笑了起来,忽阴忽寒的笑声充分地将她诡诈的个性表露无遗。
“你放心啦,明天的花费我会帮你报公帐的。”似乎是嫌这个保证不够真实,她还伸出爪子,拍了拍李竟窻恍若沾满了胡椒盐、惊悸万分又脆弱无比的瘦削肩膀“能代表公司接待大客户;尤其,你还是个新进人员呢,这份际遇,可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噢!”
“那…”我可不可以不要这种幸运,把这荣誉让给别人?话在齿缝间嗤嗤的荡着风苗,忽见她那双虎目一眯,心惊胆战,不由得把话又给吞了回去“我可以走了吗?”嗓音里满是艰辛。
她必须快点回去住处窝着,静静地哀悼自己连日来甩也甩不掉的霉运,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她甚至可以上城隍庙去帮自己烧几炷香,祈求万能的神明多分一点点的注意力给可怜无助的她。
“噢,下班时间到了?呵呵,我怎么没注意到呢?”目的达成,老巫婆的笑就更加悠然自在了“接到他们后,别忘了先带他们到饭店安顿好,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见小老鼠仍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董笑琴微咬着下唇,不嫌麻烦的多加几句“虽然是老客户了,可是,你还是得替公司好好的招待他们。”
他们?!
她有没有听错?她要巴结的对象还是复数呢,而且,还要她好好的照顾他们的“需要”?拜托,她又不是三七仔,在学校时,老师可没教她要如何拉皮条呀!
“既然公司那么重视这次来的客户,为什么董小姐不亲自出马?”强挤出全身的勇气,她总算略带结巴的将问题给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