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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偿命乃互古不变的真理,詹庆仁杀了司徒家上下三百口,我只让他一人填命,算是便宜他了。”平抒衡不愿在元绿袖面前提及这事,因这件惨案,让他看清人类本性是无论再怎么伪装仍险恶好巧,即使有人生性纯良,仍会被恶人给欺杀,那么,他又何必待人以礼?何必学习人类?他看尽太多的杀戮,那些行为让他心灰意冷。
他活了那么久,原以为妖有妖道、人有人道,井水不犯河水,他只要信守此理,必可相安无事。直到司徒一族被灭,他才得到教训…原来不是他置之不理、严守分际便能无事。
人类,是一种会自相残杀的动物;是否似人类这般的“万物之灵”都有这么丑陋的一面?妖遭杀戮是为生存,人类呢?
他情愿为妖、为动物,也不愿为人。
但绿袖儿…他该让她自己选择,都是他太一意孤行,才会造成现今的窘势。
元绿袖并非不知平抒衡为了什么杀人,她在离开洛阳前曾与赵仁之谈过,生性耿直的赵仁之自是不会同她只说什么虎精杀人,连平抒衡的指控也一井说了。
“可是你杀的是朝廷命官。”坏便坏在此点,更坏的是他拿着廉王的帖子上门寻仇,不说他杀了詹庆仁,廉王也会为了自己的面子下令严办,这之中的权力勾结与斗争更加重这案子的复杂与纠葛。詹庆仁是严嵩的人,与东厂过从甚密,加之廉王这皇帝甚为看重的皇侄…元绿袖愈想愈觉得逮平抒衡回京师是件不妥却又不得不为的任务。
“你真想死也别死在这儿!”平抒衡怕元绿袖抗拒而只能站离她两步之遥,见她似正为什么所扰,竟边摇头边往后退,一急,连忙出口斥喝。
山崖顶的风趁势加强。
“不关你的事。”她怒斥,难道他不知她在烦他的事吗?明明看似很简单的一件事,为何一扯上他,就变得如斯紊乱?
平抒衡打开折扇站至元绿袖身边,替她挡去劲风。
他怎会不知?平抒衡垂眸凝望她的侧颜,心绪汹涌激烈。
他一直以为只要封印住,她便会忘却一切,不会对自己有感觉,可她现下内心的纠葛全显现在脸上,这只会再一次让他明了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该死的!”平抒衡口里说是一回事,完全没给元绿袖反应的空间,抱住她扛上肩便走离山崖。
“喂…你干嘛?平…平抒衡,你放开我放开啦!”元绿袖的抗议无效,只得一边挣扎一边捶他。
“喂!等等我呀!”被冷落在一旁的貂儿抱了元绿袖的包袱也追上去。
雪片飘飞,风自不同的方向袭来,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响声。
柴火“碑哩啪啦”地燃烧,貂儿张着灵动的眼眸,左瞧瞧拿着树枝拨弄火堆的平抒衡,右瞄瞄坐在另一边擦拭含光的元绿袖。
它抖抖小小的身子,外头夜寒雪狂,里头柴火旺盛,可氛围却比外头更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