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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黎明,夫依然清明,植物依然青翠,而她的心却是晦暗的,一如这十年来的每一天。
到底,她为什么要生下来?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咳!咳!咳!”母亲的咳嗽声拉回莲花漫游的神志。
她回到内室,拉好母亲身上的被褛。
“莲…莲花,天亮了吗?”白母衰弱的声音轻微的响起,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是这么的清晰可闻。
“是的,娘!天亮了。”她小声的说着,心里明白娘亲的眼睛又更糟了,糟到连天明、天暗都分不出来。
“是吗?天都亮了,怎么这么安静?”她听不到任何鸟叫虫鸣。
不只眼睛,还有耳朵的情况也变得更不好。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莲花看着满室的不安宁,一群若隐若现、奇形怪状的小表们在屋子里奔跑不停,嘻哈的笑着,有时还会跑到她的跟前对她扮出非常难看的鬼脸。
“你到底看不看得到我们?大家都说你看得到啊!你怎么不说话?”
“你看得到对不对?看得到就跟我们聊聊天嘛!不然,我们就把你母亲带走喔!”
“因为天还很早,虫和鸟都还没有醒过来,娘,你再睡一会儿吧?”她掩饰的说着,把她娘亲重新安置在床上。
那些小表又来到她面前威胁“你不要故意不理我们喔!我们生起气来可是非常恐怖的。”
莲花的眼光直接穿透小表,望向窗外的绿树。
自从十年前的那场大雪后,她就不再听信鬼物们所说的话了,鬼说的一定是正确的吗?它们告诉她的那些事情都是基于好意吗?
不见得。
她常常在想,如果当年她没在庙会说那样的话,或许爹就不会死,也或许,那血块鬼是骗她的,她爹会死!其实是因为她执意的相信爹会遭遇不测,就像村人所讲的一样…是她咒死了父亲?
或许…有太多太多的或许,可惜都没有答案,没有任何人或任何鬼可以指点她的迷津,就算真的有人指点,她也不会信吧?
十年前大雪过后,她学得了一件事…三缄其口。
不管这些杂鬼告诉她什么事,她都不和它们说话;无论这些小表在她面前怎么摆弄,她也都不理会。只要不说、不理、不沟通,她就不会惹上麻烦,就不会再有任何人因为她而死。
她再也承受不了“诅咒”的罪名。
只希望能平静的陪伴娘亲度过馀生,然后在安葬好娘亲之后,她就会进入山林,从此与青灯为伴,从此长诵佛经,赎她一身的罪过。
因为若不是她满身罪恶,天又怎会罚她看得见这些鬼怪呢?
“唉!”长长的叹息,莲花掀开门帘走出房间,进了灶房,原本想淘米为娘亲煮碗稀饭当早餐,但打开米缸才发现,剩下的米竟不足一把。
饼得了今天早上,但中午怎么办?
自从十年前,她跟娘亲被村人当成瘟神恶鬼疏远后,就没什么进帐,无论娘亲或她的女红有多精巧,绣出来、织出来的物品都不大有人买,因为,传说凡是碰到她们经手的东西都会衰。
为了营生,她不得不贱价卖出她织的布、绣的女红给布铺。唉!看来,她又得去一趟市镇,把这几天织的布卖出去,然后换一点米粮回来。
但她真的不想去呀!
每次去,她都要遭受路人的指指点点、评头论足,重提她不祥的过去,然后到了布铺,还要受老板的刁难减价…这一趟折磨才算结束。
活着,真的太难,让她禁不住又再次问,到底她生来为何?
嘶…屋外突然传来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