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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彩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她知道恰亲王是韫恬的亲生父亲,大限将至,必然是想见韫恬最后一面。
“怎么会…这太突然了…”绛彩喃喃低语着。“现在才捎来消息,皇上怎么来得及去见怡亲王呢?”
“其实怡亲王病了将近一年了,但是为了怕皇上惦念,也为了怕皇上为难,所以一直隐瞒病情,没有让皇上知道。”王康又长长地叹口气。
东暖阁殿门突然“啪”地一声推开来,笔直地冲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王康,备轿,起驾怡亲王府!”说恬自行披上外褂,脸色忧郁苍白。
王康连忙迎上去,戒慎地说道:“万岁爷,没有请旨,突然前往怡王府视疾,对皇太后那儿不好交代,若是您去了而皇太后没去,只怕怡王府也不敢接皇上的驾,万岁爷要三思呀。”
韫恬怔了怔,如今在名分上,他已经是皇太后的儿子了,若要探视亲生父母,也必须经过皇太后的允准,他们父子是不能私下相见的。
“都已经到紧要关头了,还有什么比见自己阿玛一面还重要的。”绛彩坚定而清晰地插口说道。
韫恬微讶地转过头来看她一眼,眼中有感动也有深情。
“怡王爷命已垂危,朕再不见他就见不到了,皇太后那儿等朕回宫以后再去请罪。”韫恬平静地说完,目光转向神色忧虑的绛彩身上。“王康,你不用跟来,在宫里替肤看好绛彩,她若有什么闪失,朕唯你是问。”
“喳。”王康惊疑不已,不明白绛彩好端端的会有什么闪失?
“韫麒,我们走吧。”他迳自走向明黄软轿。
王康急忙传唤四名带刀侍卫护驾,在韫恬上轿时,不经意瞥见韫恬右掌缠裹的葯布,他怔了一怔,但没空细想,立即再派上四名太监簇拥而去,直到软轿出了养心殿垂花门后,他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绛彩,你服侍万岁爷这几日,可知道万岁爷的手是怎么回事?”他想了起来,疑惑地问道。
“没怎么呀,王总管是不是看错了。”绛彩的心猛地一跳。
“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了。”他又浊又重的嗓音里渐露担忧。
绛彩不安地看着他。
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
王康与绛彩各自坐在雕花凳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记得皇上初入宫时,每天哭嚷着要见怡亲王和怡王福晋,任我怎么哄劝都没用。”
王康苦笑了笑,思绪陷入了回忆里,想起十几年前的自己,是如何哄劝成日哇哇大哭的五岁娃儿。
“每回呀,只要怡亲王进宫见驾,皇上总是哭着缠抱住怡王爷,拚命吵嚷着要回家,皇太后每回总要疾言厉色地喝斥皇上不可失仪,怡王爷不忍见皇上屡屡遭到皇太后责骂,从此,除非宫中大典,怡王爷不再敢入宫见皇上了。”
绛彩怅然地低叹,恰亲王对韫恬的爱好深好深,想到这对父子就要天人永隔,她的心便揪得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