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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水滴,然后迳自拿起红木托盘上的绸衣穿上。
绛彩怔然呆望着他优雅穿衣的动作,不敢相信在她说完了那一大堆欺君犯上的话之后,他居然没有叫人把她拖出宫去乱棍打死,而只是关心她会不会着凉?
“回屋去换上干衣裳,好好睡一觉,明早再到东暖阁当差。”他拿起干毛巾丢向她的脑袋,盖住了她的视线。
等她扯下毛巾时,他已经走出隔间,只看得见他的悠悠背影了。
绛彩怔怔呆坐着,好半晌都回不了神。
她一再冲撞他,又说了许多犯上的话,为什么他还愿意放了她?她不懂他心里想什么?
王康快步走进来,猛一见绛彩衣衫不整、浑身湿濡地坐在澡盆里,惊讶地瞪圆了眼。
“你这是怎么回事?瞧你这模样…难不成万岁爷临幸了你?”王康瞠目结舌地指着她惊喊。
“没有的事,王总管别胡说。”绛彩急忙摇头,俏脸胀得通红。
“没有?”王康一脸诡异。
绛彩匆匆起身,抓起湿淋淋的衣衫疾步飞奔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回房里。
她小心翼翼地解下肚兜系带,从柔软丰盈的乳沟间取出她方才誓死捍卫的巨大秘密。
那是一柄打得短小轻薄的匕首和一小瓶剧毒的葯粉。
这两样东西都是用来取元羲帝性命的!
她当初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得到这两件东西,但是此刻闪动着冷光的匕首,看起来竟然那么碍眼。
她是怎么了?
他的温柔惹得她好心烦,宠溺的眼神让她好反感,炽烈的热吻令她好排斥,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根本都是在摧毁她想杀他的念头。
一想到他,她就烦躁得无法忍受,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被他迷惑?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事不宜迟,她必须尽快杀了他,否则身心都终将沦陷。
突然,她听见门板上响起两下轻叩声,她迅捷地将匕首和毒葯藏在枕头底下,急忙披上外衣前去开门。
“是谁?”她在门内提心吊胆地问。
门外没有人应声。
她疑惑地慢慢打开门…
蓦然间,一枝枝开满了杏花的枝条从高高的门缝间飘落下来。
她诧然呆住,怔愕地呆视着洒落一地的霏霏红雨,隐约觉得有道目光凝视着她,她乍然抬眸,看见韫恬伫立在廊下,望着她浅浅一笑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怎么可以这么待她?她是要杀他的呀!
杏花香气扑鼻而来,催动了她的泪意。
她缓缓弯下身捡拾杏花枝,眼泪悄悄顺颊而下。
完了,全完了…
她的心陷落在何方?她已寻不到了。
仿彿听见幼年的自己,用童稚的声音天真烂漫地吟唱着…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
寅正时刻,天色未曙。
韫恬比平时更早起身,他下床用力深呼吸,想到昨夜绛彩看见杏花时的诧然神情,他的脸上微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觉得自己就像个孤单很久的孩子,忽然问找着了玩伴,心中有股满足与喜悦莫名激荡着,一整夜,他的心情都有如腾云驾雾般愉悦。
值夜的太监们一见韫恬下床,连忙打开寝宫的门,捧着银盆热水和毛巾进来侍候他梳洗。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