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的在乎就这么轻微?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既然身为当家主母,就得为大局着想。“为了延续你们一族的血脉…这么做是应该的。”
连她都几乎听不见自己的低语。
他铁板似的大掌砰地一声愤击桌面,悍然起身怒瞪。“你如果真的那么为我的后代着想,为何拖到现在才讲?搞到情势无法遮掩
了才开始大方,叫我去上别的女人的床?”
“我…之前都有暗示…”
“你何不明示!”一把怒火冲至他脑门。“为什么不对我直讲?为什么要刻意隐瞒?”
“你威胁过我,如果我不会生,就要砍我的头…”
他恶狠狠箝起她低垂的小脸。“那你现在还有什么立场苞我宣扬不孝有三的狗屁大道理?你不是该洗好脖子等我的刀子抹下去
吗?”
“你到底在气什么,你何不直说?”她已经身心溃败到无力争辩的地步。
“那你呢?你直说你心里的话了吗?”
“所以我才叫你去找别的女人服侍你,因为我永远也生不出孩子。”
“你为什么要瞒我!”
撼动屋梁的怒吼震碎她的灵魂。她想说,她真想冲到他怀里彻彻底底地倾吐。可是她不能这么任性、不能这么自私,她已经失去
了一个女人的天赋,不能再抛下一个妻子的职责。
“我知道…没有孩子的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我最难接受的不是孩子的事!你给我个理由,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瞒我!”
因为一坦白,恐怕就会失去他的爱。她不想失去萨兰,宁可有一日没一日地瞒着他,也胜过他知道真相后,丢下她转身就走。
“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我也有我的自尊,这种事说开了,实在没面子。”
“你为的就只是面子!?”
她的小手颤抖地蜷在床边,唇齿紧咬着拇指指甲。“你就只为这个烂理由要我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放我去她们的肚里播种?”
不是,不是这样。
“是吗,这就是你的想法?”他气得胸膛急速起伏。
“好,我去跟她们生孩子,我会一个个搞大她们的肚子!至于你,就继续死守你兰福晋的面子,清高一辈子!”
虹恩惊惶起身,想追上他甩门而去的暴怒身势,可是她的双脚动不了,动不了了。
这就是她日日夜夜最害怕的一幕,这就是她极力逃避的梦魇,终于还是发生了。就发生在此时、此地、在她眼前。这次她醒不来了,因为这不是梦。
他真的走了。
虹恩抖得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无力地蜷下身子,像个小球似的缩成一团。翻涌的热泪滚滚而落,模糊了视线,扭曲了整个世界。
萨兰走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听到孩子的哭声,那种使尽全力、摧心裂肺的嚎啕哭声,像孩子突然被父母丢弃的哭声,那种一无所有、茫然惶恐的哭声。
她从没有那样哭过。即使被亲生父母抛下、被寄养父母转手,也从没那样哭过。因为生她的额娘告诫过她:不可以任性,不可以哭。
那她现在在做什么?她不知道,也感觉不到,只能听到。
有孩子在哭,完全崩溃地大哭,哭到倒嗓,哭到抽噎,却停不下来。
她整个人紧缩、紧缩、再紧缩,仿佛缩为母体中的一团胚胎。她瞳大的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却有东西一直滚出来。热水,源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