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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常说他是怪人一个,于是,大夥常拿他的车祸做文章,开他的玩笑,他也不以为意。
酒足饭饱,话亦投机,在逐渐松懈中,客人多了起来,酒吧旁的钢琴声亦琤琤琮琮地响起,曲调优美而熟悉。
“听,是台湾民谣耶!”卓琍先叫出来。
正在他们这桌聊天的方安迪得意地说:“厉害吧?她是本酒馆特聘的钢琴师,叫Sunny,从台湾来的。”
“Sunny”这名字像炮竹般在林世骏的耳旁炸开,他不自觉的站起来,此时,琴曲也恰好结束,那个“Sunny”调整位置,一头黑发,身材苗条而娇小,那柔柔纤秀的气质,正是他等了又等,找了又找的桑琳!
“漂亮吧?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她可是我的…呃!中文怎么说?叫红什么知已…就是redpowder…”方安迪不会用成语,又爱现。
“是『红粉知己』啦!”和他演过中文话剧的雅蕊说,大家早笑出来。
但林世骏则是相反地脸愈来愈臭。红粉知己是什么意思?他看着方安迪引桑琳过来,手还搭在她的肩上,那炮竹像炸到他的心底,他真想当场切掉方安迪的那只手!
桑琳此刻也看到他,脸白似雪,和黑色小礼服形成强烈的对比。她第一个想法是,阿骏复元了,不再缠白布、插鼻管,又是健健康康的人了,感谢老天!但接著接触到他的眸子,那怒火及恨意,彷佛他根本不愿意在此地遇见她!
“你们两个以前见过吗?”习舞蹈,对肢体语言极敏感的紫恩看出不对劲的问。
桑琳紧握双手,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是他的高中老师。”
“高中老师?哇!真看不出来耶!你好年轻,竟有阿骏那么大的学生,太酷了,”雅蕊惊呼地说。
“这好像是一个台湾洗发精的广告喔!很久以前的,它的台词就是『你是我的高中老师吗?』”卓琍打趣的说。
斑中老师?她为什么要说出来?是存心要画清界线,将从前的事一笔勾销,把他推得远远吗?杆世骏的内心呐喊著。
“那么漂亮的女老师,一定有很多男生迷恋你罗?”紫恩用赞美的眼光看着她问。
“没有。”桑琳微笑着说,声音却在颤抖。
“有,我就是其中一个。”林世骇说,却说得咬牙切齿。
好气愤的语调!桑琳抓住椅臂,努力不被击倒“不过是一群年轻孩子,大家闹著玩,时间过后就忘了。”
是闹著玩吗?到底是谁忘掉?林世骇忍著心痛回道:“没错!人都会长大,回头一看,觉得高中的自己真是幼稚天真得可笑!”
方安迪这才搞清楚他们之间的话题,很自然的就接口说:“没错啦!我以前也迷过几个女老师,结果去年碰见一个,哇!我的上帝,体重起码多了三十磅,脸上皱纹一堆,不过十年耶!真让我怀疑自己的青春期时是不是瞎了眼,竟还幻想和她恋爱,真是可怕!”
“偶像破灭最可叹啦!”雅蕊安慰方安迪说。
若再不走,桑琳铁定会哭出来。所以,阿骏是耻于遇见她,这两年,他已回到“正常”所有的痴迷消失,他和她也成为不堪回首的过眼云烟,剩下的只是一段残酷的笑语。
桑琳藉口离席,人躲到洗手间去,泪不停地流下来,像决了堤似的。她没有勇气再回酒馆里,若再进去一次,她只怕自己会崩溃。
于是,也没告别,她迳自从后门离开这个令她伤心及难堪之地。
桑琳还是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