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另一人接腔“这会儿耿太傅正挥汗如雨地‘之乎者也’挣俸禄，万没想到这边厢了个咬布袋的大老鼠在帮他疏财呢！”

天很清，很明。

紫禁城，天脚底，榭阁里挂着“蓬岛琼台”一方牌匾，日潋滟，鸟飞鱼跃，端的是幅赏心悦目的景。

“还玩！”海公公瞪大“您已输得光，银银票均清，再玩下去您还有啥可输的？咱们可不认欠账！”

雹凌并不嗜赌，却是贪玩至极，随父亲已满两个月，第一个月…安分，第二个月…认清地形，第三个月…就得开始寻乐了。

“找我！老家伙云游四海，你从何找起？”行脚僧笑呵呵“至于我叫什么，知不知对你并无分别，又何须多记？甭谢我，我与这丫极有缘，等她十岁时我会再来传她功夫，你这世尚有功名命，终会举家北迁，别担心，你找不着我，我却会自个儿找来的！”

“不欠！不欠！”耿凌摇摇手“欠了债就不好玩了，自是现金易，这样吧！来儿新样，掷骰不够刺激，由您题，让我去取皇城里最难到手的东西，我若办不成…”耿凌自怀中取下一颗夜明珠，这宝是她随父亲谒见皇上时，康熙送她的见面礼，价值连城，没想她竟浑不在乎地拿来当成了筹码“这珠就是您老人家的，但若我能办到，那么您前及袋中今日所得之银两则得尽遍在下所有！”

“有输有赢，钱财转，你们怎知下一场我还会再输？”耿凌倒是赌。

不论是在平民上的，或是在皇帝上的，均是一片清明。这一，上天倒是公允！

绑里四周围俱放下竹卷帘，由外觑不着里，竹帘外守了个猴猴脑的小太监，一方面他监视着是否有人走近，榭阁悬在湖心上，任何人想靠近的唯一路途只能借由两边过往的曲桥。这里看得远，只要远方稍有动静，上能清楚知。

“又是个双！”说话的是个脑满的胖太监，他是四皇胤祺生母德妃跟前的太监，姓海，仗着有些年纪，向来在太监堆里颇吃得开，这会儿他笑得诩咧开了。

原来这一伙人竟是趁着各家主午憩时分，在榭阁里堂而皇之地开了赌，皇里赌虽禁不了，但多半只敢夜躲在敬事房里赌，这样的明目张胆推究源竟是受了个十五岁少年的蛊惑唆使。这事儿说来谁也要不信，但事实却摆在前。

雹凌倒是沉得住气，对所有讽嘲一概笑笑承受，也不恼火。

“耿少爷开心，”一旁小太监闷着笑“只怕耿太傅开心不起来哟！”

雹凌笑嘻嘻将宝珠揣至海公公面前晃“不知，公公意下如何？”只见对方瞳孔放大，直冒。

＊＊＊

十五年后，紫禁城。

“言尽于此，贫僧也该走了。”行脚僧挥挥手，瞬间就到了门。

“海公公，让耿少爷去拿御膳房简大锅的那柄乌金铲…”

“赌！赌！”海公公一把拭去，那只南海夜明珠的价值至少在他上这堆家当总数的千倍之上，如此有利的事情他怎会不愿意？

随时会有危险。”

“大师！对于您的恩德晚辈激其名，却不知您如何称呼？更不知，来日该如何寻您？”耿介之急急跟到门。

“这孩满月后，将她送至瑶池王母庙里拜王母为义母，她与王母有宿缘，王母娘娘会尽量护着她的，但为了安心起见，在她十五岁前，不论对内对外，你都必须拿她当儿教养，这样还有个好，锻炼她的魄心，免受你恶业所？邸！？br>

可这会儿阁里传的声响却破坏了这份宜人的清宁。

只见他边收着桌上大大小小的碎银两，边对着前一白衣的少年：“耿少爷，莫说不信邪，这年邪门的事儿特多，这三只骰已连掷了十次双，谁都懂得换个风，偏就您，一路不信邪，霉到底，可便宜了我老海！”

“请大师明示该如何护住小女命！”耿介之忧心忡仲。

“千金散尽还复来，”耿凌无所谓，笑嘻嘻：“海公公开心、大家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不过先说明了，咱们纯粹只是寻乐，您老可不能些偷玉玺、砍人之类不合法理的要求。”

另一方面，小太监犹不死心地朝内看了又看，似乎在等班的弟兄来守，让他也能逮着机会到竹帘里。

挥挥手，行脚僧轻步如云，刹那时便没了踪影，留个耿介之呆愣杵立风中，百绪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