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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风有水,我们就在这里餐风饮露,过神仙一般的生活。”
李妍脸上的笑容溶解了克烈眉心的结,他笑了“神仙的生活吗?”展臂搂住了李妍。“你想过的是神仙眷属的生活吧?”
克烈的调笑让李妍双颊飞红,不由在他怀中扭着不依,娇嗔化解在克烈吻上她的发鬓之际。克烈抱她坐在自己膝上,面色突转凝重。
“怎么了?”李妍的大眼里满是疑惑,察觉到克烈的不对劲。
克烈看着李妍,稚嫩天真的容颜是自小锦衣玉食护养长大的,带着她亡命天涯,会不会苦了她呢?但是,他深切地明白他们这样的关系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传言绘声绘影,他多多少少也有些听闻,再加上他们一起被困在此地,等到他们被救回去之后,那些传言必定更加如火如荼吧!
微一咬牙,他问着李妍:“你愿意跟我一起逃离这里吗?”
“逃?”李妍睁大了双眼“你是说,离开回纥?”想到逃离此地之后,将可以朝朝暮暮缱绻与共,这教她怎不欣喜呢?她紧紧地抱住了克烈,柔颊在他颊边摩挲着。“愿意!当然愿意!我说过,不论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一起去!”感觉她的情挚,克烈也难能自己地抱紧她。“这一路上,可能会有很多危险…”
“我不怕!”
“每年春天雪融后,我父汗都会举行大型的射猎活动,那时,你必定也得参加的,到时候我们佯装脱队,设法逃走;而在这之间,你最好能安排人替你待在可敦銮帐中拖延他们发现的时间,时间拖得愈长,对我们愈有利。我会先在路上安排好一应物事,我们一路换装、一路向东走,你觉得如何?”
李妍摇摇头“我没意见,只是…我这样逃走,那跟着我来的大唐宫女会不会…”忧虑跳上她的眸中,只怕颉迷粕汗会迁怒于她们。
这也正是克烈一直无法说服自己的一点。颉迷粕汗性格暴烈,这他是知道的,说不定到时不仅这些宫女难逃一劫,连兵祸都有可能发生。但…只要一想起聚首时李妍那隐藏在眉间眸底的忧惧,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包何况,李妍将无处寄托的希望放在虚幻的神话之上,而独自冒险跑上这座山…思及她的濒临绝望,他再无任何心思让自己犹豫,也无暇顾及他人了。纵使将兵连祸结、尸骨成山,这罪孽他也将义无反顾地以一身背负…只为了她的笑靥,他甘愿为此受谴,堕入地狱受刑。
现在他只能寄望父汗在听过他对大唐的分析之后,会对大唐有些心惮,而不致兴起干戈。
“不会的,”克烈以谎言安慰着她。“她们毕竟是无辜的,我父汗…不会对她们做什么的,放心吧。”
李妍偎在克烈胸前,听见他的心跳,明白他的言不由衷。
自私啊…她从不知道,爱情竟是会让人变得自私的。但是,即使会因此受万人唾骂,她也不怕,只为握紧她的癡恋…一如嗜火飞蛾,即使知道烈火会燃尽它的生命,却仍是…毫不犹豫!
“到春天还有好长的一段时问,”克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让我们静静地等待吧!到时,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谁都分不开我们了。”
火星在他们脚下跳跃,热度融了地面冰洼。李妍闭上了眼,恣意地汲取克烈身上的气息,春天…等春天到时,命运将会如何对待他们?
“嗯。”轻声应和间,李妍知道克烈对他们能不能安然逃走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那又如何?天涯海角,甚或天堂地狱,她俱都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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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了停,停了又落,漫长的冬天在风向的转换中逐步迈向春天。
李妍闷闷地枯守在栖凤宫中看着簷下的冰柱已渐消融,尺长的冰柱现已短成寸许,一如泪干成灰的腊炬。
自从于雪山受困,第二天被救回城里后,李妍就受到禁足的待遇,哪里也去不了,只能成天坐在栖凤宫里看雪花飘坠,数着日子等待春天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