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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护行的克烈随即纵马过来,来到公主銮车旁,问着随行侍官:“怎么了?”
“禀殿下,公主吩咐停车,宫女正在车内伺候。”
克烈看了眼车帘,自隙缝间他看到李妍一手抚心,双眉紧皱着,樱唇微启似欲作呕。他对侍官作个手势,吩咐他去传太医过来。
“公主万安。”
“外面是谁?”裴颖替李妍问道。
“克烈。”
李妍闻言抬眼,自澄黄的车帘望去,可以瞥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看了一眼后,她别开视线,迳自喘着气。
克烈…简短的两个字在她脑海里回盪,低沉有力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磁性,有着静夜耳语的味道。
克烈见太医急急赶了过来,便说:“禀公主,太医请脉。”
“不用了。”
这是克烈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听到李妍的声音,稚嫩得一如初春嫩芽,正如她的年纪。暖地柳枝下的黄莺,能耐北国风霜吗?心里湧起的哀怜占据着他,使他不自主地憎恨起大唐帝皇。
“公主,接下来的路还长远得很,您还是注意一下身体的好。”语毕,克烈不顾李妍的反对,迳自揭起车帘将太医推了进去“动作快些,还要赶路呢!”这句话是对着太医说的。
看着克烈的身影消失在车帘外,李妍垂下了眼睑,他真是冷漠啊!对他而言,她只是大唐的公主,维持应有的礼数便已足够,但为何她却奢求着其它?对她来说,他不也只是回纥可汗众多儿子之一?甚至是…这万千人众里的一个。他并不特殊,不是吗?
李妍这么想着,却感受到胸口不平常的翻腾…**
*车行辘辘,地面上的轨辙盛载着浓重的离愁和疲累。
傍晚时分,一行数百人在预先备好的行馆住下,克烈看着天上厚重的云层,不觉蹙起了双眉。
“看样子,明天会下雨呢。”他轻声说道。
“就算下雨也还是得赶路,”呼延泰站在克烈身旁一同张望着天色。“再拖延下去,怕会遇上风雪,万一出事就糟了。”
“离开长安已经半个月了,却还未出关,再这么拖下去,只怕要到人冬时分才到得了…”克烈沉吟着,看来似乎应该加快行程,可是,他一想起李妍那疲惫的神态,就难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们再研究一下行程路线吧。”说着,他便率先转身进屋,呼延泰跟着他的脚步而进。
“这一路回去,会经过东突厥的旧属地,这块地方,”呼延泰手指着摊在案上的地图。“这才刚纳入我回纥的版图不久,人心未顺,看来我们要小心一点。”
“东突厥先败于大唐,后灭于我国,王族一脉歼灭殆尽,早已不成气候,我担心的倒不是他们,而是北方苍狼。”
“王子是指铁勒部族?”
“嗯。”克烈点了点头。铁勒是位于回纥北方的一个部族,和回纥之间一向不睦,但因为回纥势强,因此他们还不敢轻易起衅,可是边境上的大小战事每月还是总有好几起。
此次回纥与大唐联姻,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铁勒的蠢动,当今可汗为避免腹背受敌,因此选择与大唐联姻;但克烈却担心铁勒抓住这次机会,万一他们意图在迎亲途中对大唐公主下手,如果公主出了什么意外,只怕会成为两国交战的导火线。
因此克烈双眉紧皱,现今还在大唐境内,有大唐军队护送,那倒是不用担心,他担心的是出了关之后的状况。
看来,为了安全着想,最好还是加快行程的好,否则万一遇上风雪,再加上铁勒在一旁虎视耽耽,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也许,必须委屈一下公主了…克烈歎了口气,说道:“你去跟公主说明一下,请公主配合,明天起开始赶路;还有,若潜伏在铁勒的密探有任何消息传来,马上让我知道。”
“是。”呼延泰恭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