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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一身。
明月下,落花中,他威仪如天神,直似从月光中走出的神人一般。
他就这样,轻轻地抬头,静静地看着崔芷儿。
目光冷静深沉,还有一点似有若无隐隐约约的…温柔。
崔芷儿在高楼上向下望去,一眼就看进慕容烈眼眸最深处,一服就看到那原本隐藏得非常之好的温柔。
没有理由,无须原因,她就是看到了,看出了。完完全全,清清楚楚,从那眼眸至深处看去,似也看到了心灵的至深处。
那个总爱嘲笑她逗弄她惹她生气的男子,深沉如海的眼眸中,竟可以有这般如海之深的温柔。这温柔是因何而来,这温柔是为谁而生?
崔芷儿脑子里嗡地一声,再没有任何念头,心中猛然一震,就连跳动也停止了。这一刻,她连呼吸都忘了,甚至于连全身的血液都已凝结不再流动,她惟一的意识,惟一能做的只是痴痴地看着楼下那目光幽深的男子。
楼头依依佳人痴,四目交投间,也不知是过了无数个轮回,还是仅仅一个弹指。
这一刻,已经是永恒。
千年万载,似只为了这月下的一场剑舞。
千秋万代,亦不过是为求这楼头一度凝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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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芷儿不知在窗前痴痴立了多久,也不知慕容烈是何时走的,最后醒过神来,只因夜露侵衣作冷,而脸上却仍觉火热雄耐。轻轻伸手抚在脸上,倒被那滚烫吓了一跳。忙回头掀开镜袱来照,见镜中女子,两颊嫣红,艳若桃李,媚眼如波,眸光似水,实是前所未见,一时间心中一阵迷茫,简直不脑葡定,镜中的人儿,就是素来要强好胜大而化之并无半点女儿态的自己。
怔怔坐了半晌,忽热啊地尖叫一声,跳了起来。完了完了,刚才这面河邡赤的样子必是全叫那家伙看了去了。天知道他会不会胡思乱想,会不会得意洋洋,会不会有什么痴心妄想。
崔芷儿又羞又恼又恨又怨,又是懊悔又是不甘心,在房间里团团打转,想到自己这一回脸丢大了,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万一那家伙真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那可就…又嗔又怨地皱了黛眉,却偏偏什么坚决的信心都竖不起来,什么狠辣的主意也想不出来,反在极度的羞惭惶恐中,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欢快。
这般心乱如麻,如何安然入睡,崔芷儿坐立不安,寝食不宁,在房里走过来,跳过去,竟是一刻也没有停止,直吵得楼下的侍从,楼外的护卫,隔房的丫头谁也没有睡成,次日人人呵欠连天。崔芷儿若要逃跑倒是大好时机,可是她却只顾恼恨怨怒,只盼那家伙别再出现,惹她羞惭,哪还能记得别的事了。
慕容烈确实没有出现,整整三天无影无踪,崔芷儿却也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三天里,越发痴痴呆呆,心神不定了。或是无端蹙眉,或是无由微笑,或是无名怒恼,饮食不甘,睡不安枕,吃饭吃得好端端,忽然会一阵心跳加速,脸上火热,美味佳肴也味同嚼蜡。晚上睡得好好的,也会突然间随着一声莫名其妙的痛骂,惊醒过来。也说不明白为什么要骂,却清楚地知道自己骂的是谁,然后又是一番心中反复,睁着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数羊羔,数到八千六百只,仍然挥不去脑海里,那伟岸男子舞剑的英姿,静静凝眸的温柔。
真是一个可恨的家伙,就是人不出现,还要这般害人。最最可恨的是,他为什么竟不出现了?
他不再怀疑了吗,他不再逼问了吗,他到底在干些什么,为什么一直把我关在这里,不肯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