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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美术馆的主权广场,或许是天刚亮的缘故,广场上人极稀少,几只白鸽在地上跳跃着,争相啄食地上的面包层粒。
“我从没恨过日恩,却恨不要我的父母。”他握紧她的手,粗糙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柔嫩的掌心,仿佛在汲取她的温暖,眼里有着深藏多年的悒郁、愤恨与傲。
“他们既然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从我踏出黎家大门那一刻起,我便不再当自己是黎家人。”
夏初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纤细粉白的小手覆在他宽大的手背上,与他的手指交缠。
“你到现在,还是没原谅你的父母,所以即使在两年前他们因车祸而双双身亡的时候,你也不曾回台湾奔丧!”她叹息,凄柔低语道。“你看似成熟坚强,但在你内心里,仍然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黎夜熙身子一震,动容地望着夏初音温柔脱俗的绝美面庞,在她眼中,有着欲坠的泪珠,仿佛是阳光映出的晨露,比珍珠更晶莹闪亮。
一种酸甜的柠檬味飘散在风中,两人心中同时感到一种猛烈的悸动,仿佛灵魂在相互呼应着。这一刻,两人的心竟是贴得如此近,只因为她也是个被弃的孩子,懂得他心中抑郁多年却不曾显露于外的被弃感受。
他喉头梗着一种暗哑的酸涩,想说话却开下了口,一种奇特的感动与温暖溢满了心胸。
一小群鸽子聚集到他们脚边,黎夜熙掩去心中的激动,绽出一脸阳光笑容。
“你瞧,欧洲的鸽子一点儿也不伯人呢…”他拿出纸袋中的长面包,撕了一截,捏搓成层粒,丢给鸽群啄食。“要是在台湾,这些又蠢又肥的鸽子早成了烤乳鸽啦。”
夏初音笑瞠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面包,鸽群立即聚集到她身畔。她学黎夜熙把面包搓成屑粒,洒向空中,鸽群立即振翅飞起,在空中盘绕飞翔,飘坠下来的羽毛在阳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她仰起头,注视着空中飘飞的细羽,微风撩起她丝缎般的黑发,阳光照亮了她白玉般温润透亮的肌肤,柔美清丽的面孔上层露着一种异常炫耀,超乎想象的光彩。
黎夜熙沉默而近乎虔诚地注视着她,惊慑于她的美丽,并且知道这一生,她的容颜将深深拓烙在他的生命之中,再也抹下去、拭不掉了。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支持我独自在异乡走下去的支橕与量!”他低低沉沉的开口了,声音里有种奇特的感情和嗄哑,一声声,敲击着她的心扉。
“十六年前,我刚被送到意大利来时,有着满心的委屈和愤怒:那种顿失凭恃的恐惧、被送到陌生寄宿家庭的惶惑不安,还有语言文化及生活习惯不同的压力困扰,几乎逼得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要发狂…”
他走到夏初音面前,发亮的眼瞳幽邃而专注地看住她,像要就这么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了。
“就在我以为什么都失去的时候,我接到日恩的信,他信中写着有个像天使般的蔷薇女孩儿救了他的命,从此以后,这个小女孩成了我们信中的话题和重心,从刚开始每月一信的航空信,到后来几乎每两天一次的电子邮件,日恩的信从来没间断过,他让我分享了你成长中的点点滴滴,你所有的苦恼与欢快。”
他的嗓音幽沉,低柔而温存,仿佛有着满腔说不出的热情,却又害怕骇着了她。
“就这样日复一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等待日恩的信件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每一天每一天,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你那一天过得好吗?你的心情是快乐是懮愁是欢欣还是悲伤…当我发现的时候,你早已不知不觉地侵入我的生活,占据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