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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的人,要怎么装作看到呢?”年轻女孩越说越激动,口气还夹着些委屈。“一进门开始,雷少爷就要我向少奶奶请安。他指着一张空荡荡的沙发椅,说是少奶奶坐在那里,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呀!
“后来,雷少爷天天都要我在做饭时替少奶奶做一份,餐桌上也得要放两副碗筷,我听说少奶奶一年前出车祸过世了,起初还想着,雷少爷真是个重情意的人呀,吃饭时还不忘少奶奶,却没想里…”说到这里,女孩开始如同前几个仆人一般变得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启齿了。
“后来呢?快说呀!”雷少昊夫妻急得再三追问。
这一年半来,雷少任谢绝了任何访客,而大哥雷少宇又不准任何兄弟去探望二哥,再加上兄弟们各自成家,工作又忙,他们除了彼此通电话之外,的确是没有人去看过二哥,却没想到二哥的生活情形变得如此怪异,怎么能教他们两个人不惊讶呢?
“后来…我才发现…不只是吃饭,对雷少爷而言,少奶奶根本就没死。他好像看得到少奶奶一样,每天对着看不到人的座位说话、笑,还陪着看不到的人到院子去散步。要我们不准说她死了,要表现出少奶奶还活着一样。平常少爷真的对我们下人很好的,可是只要我们忘了招呼少奶奶,他就会生好大的气,乱丢东西、骂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雷少昊几乎无法相信这样的说辞。听起来…听起来就像是二哥疯了一样。
“大概是我比较笨吧!”顿了顿,小女仆又说了“其实,万伯伯、桂奶奶都告诉过我,他们也看不到呀!可是就非得装作什么都看得见一样,我却总是忘了装,忘了要多添一副碗筷,忘了向少奶奶请安、替她倒茶、拉椅子…惹得雷少爷不高兴…所以…所以我想我还是辞了工作好了…”仿佛是费了历尽艰辛,才到最后又把原先的来意说了一次。
“疯了…真的是疯了…”叹了口气,雷少昊心痛地说。
原来这一年多来,二哥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夫妻情深,固然令人羡慕,但一直无法从丧妻的悲痛中走出来,而成为这种疯狂的状态,怎么能教人不同情呢?
“我们明白了,也真是难为你了,真的很抱歉。”虽然雷家财大势大,但倒是一点财大气粗的架子也没有。了解实际状况以后,顾亭云对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孩投以一个抱歉的微笑。
强要自己装作看见某个不存在的人,这样的工作的确是任何正常人都无法持续下去,也难怪那么多人要辞职了。看样子,也真的只有从小照顾他们五兄妹的万伯和桂姨才待得下去了。
“不、不,别这么说…哎呀!”看雇主向自己道歉,女孩反而慌了,急急忙忙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回礼,险些撞翻了小几上的点心盘。
“是我们不好,没有了解实际状况。”顾亭云对这个女孩朴质个性的反应举止倒是十分欣赏。“你还打不打算另外找工作呢?我们这里还有缺人,是不是可以麻烦你来帮忙?”
“真的吗?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谢谢!”年轻女孩听了笑逐颜开,她正愁着不知该上哪里去找工作,没想到马上就有着落了,忍不住斑兴地拼命向顾亭云和雷少昊弯腰鞠躬。
笑着让管家领走了女孩,愁容马上就浮上了两个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