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雪，也在轩龙降临。

箫瑾独立于风雪之中，一张纸从他手中hua落，轻飘飘地落于雪地之上。这是一张刚从西羌送来的探报。

十五年来，他一直在默默地关心着她，以保卫国家之名，派人打听西羌的动静，其实只是为了知dao她的近况，不愿失去她的消息。原以为自己便会这样默默地钟爱她一生，直至终老。但刚刚传来的西羌君主拓跋朔驾崩的消息却彻底地打破了他心底的“平静”

好友的亡故带给他极大的震撼，而除了震撼，更带来了对云若境况的无比关心：她已经失去了亲人，如今又失去了疼爱她、保护她的丈夫…她一个异族女子，如何在那个永远充满勾心斗角、腥风血雨的国；家生活下去？

想到这里，箫瑾真恨不得飞到云若的shen边，带给她安wei。

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能重新去给她爱呢？箫瑾的心因这个大胆的想法而狂tiao不已。为什么不放弃这一shen沉重的枷锁，zuo一回平民呢？这shen份，这责任已。经将他们分隔得太久太久了！如今，箫琦已长大成人，果断英明毫不逊己，何不将这山河托付与他，自己则如平民一般，娶自己爱的人，zuo自己想的事，与云若zuo一对神仙伴侣，逍遥一生？

已经等了足足十五年，自己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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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要禅让？”箫琦的yan中写满了惊讶。

“是。”箫瑾的yan瞳依然平静得像shen不见底的湖。

“为什么？”

箫瑾一笑：“原因，你知dao的。箫瑾点点tou。

“为了她？”虽然一直清楚箫瑾对上官云若的一往情shen，但箫琦仍不敢相信这个一向把山河社稷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皇兄真的会抛下一切。“皇兄，你不再考虑考虑？”

箫瑾神情忧郁地louchu一抹苦笑：“我已经考虑了十五年了。”

“皇兄…”箫琦语sai，因为他知dao他将又一次劝说失败，如同十五年中的每一次。shen为弟弟的他亲yan目睹了箫瑾十五年的情路徘徊。虽然箫瑾每一日都将自己埋在朝政之中，昼夜不息地批改奏章，事必躬亲地ti察民情。但在忙碌过后，他却只剩一颗孤独的心。他常常会以箫寄愁，在月夜里徘徊；或借琴诉心，以至gong中总会传来琴叹悠悠。无论是夜晚还是白天，下意识地，他总会对着一朵liu云凝眸。

这十五年间，太后也曾多次“bi1婚”箫瑾总以各zhong理由拒绝；箫琦也曾多次相劝，甚至还试图以自己在gan情上“蝶恋hua”般的潇洒“gan染”皇兄，但每一次也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反倒是他自己也转向皇兄的立场，帮助他一次又一次地拒婚…包括这次的段凝嫣。

看着箫琦jin锁的双眉，箫瑾知dao他的心思，于是问dao：“你还记得‘庄周梦蝶’之说吗？”

箫琦点了点tou：“庄子一日zuo梦，在梦中他化为了一只蝴蝶，醒来之后，他便疑惑自己究竟是谁？是蝴蝶？还是庄周？”

“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箫瑾温和地笑着，yan中的湖面上水波微皱。

“皇兄，你是说…”箫琦开始有些明白箫瑾的用意。

“也许荒谬，可是我真的觉得这万丈红尘会让人迷失自我，会把人变成一只蝴蝶。”忆及过去二十多年的帝王之旅，箫瑾不禁gan慨万千“让我给你讲一个当世庄周的故事吧。这个人一梦就是二十年，从他一生下来，命运便已决定了他的一生，让他终shen纠缠于这个问题上…自己究竟是庄周，还是蝴蝶？

“儿时的他便生活在‘蛹’中，只是他并未察觉，因为他从小就认为他生活的意义不是为了自己的好恶，那时他所有的努力，无论是学业的进步，还是才能的增长，都只是为了不辜负父亲的希望，都只是想让父亲高兴，虽然他并不知dao他的父亲已为他安排了一个怎样无上崇高的地位，一个怎样金碧辉煌的人生。

“于是，在他十六岁那年，他终于肩负起了他父亲留下的那副沉甸甸的担子…蝴蝶终于破茧而chu，世上从此庄周已无。但他并不觉得难过，他开始认为从此以后他生活的意义就在于这肩tou沉重的担子，就在于这国土上的黎民百姓。他似乎已放下了心tou的疑问，理所当然地将自己当成了一只蝴蝶，一只只为天下舞、只为天下生的蝴蝶。

“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一片云。忘记了彼此的shen份，一只蝶和一片云，他们居然相爱了！他很想倾其所有去爱那片云，可是他却zuo不到。因为他是一只蝶，一只从没为自己活过的蝶，他能拿什么给那片云，给云一生的幸福？于是，上天让他作chu选择…他究竟要以哪个shen份活下去？庄周？还是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