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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和母亲这样亲近,却…”止也止不住的眼泪落下来,她悄悄地往外退去。
绯炎很不情愿,恋恋不舍,担心不已地望着艾瑞,但还是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雷昂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处,不知道应该进还是退。
埃尔莎在门外呼唤:“父亲,艾瑞是认真的,请你给她时间,让她接受这一切,不要逼她,不要再伤害她了,我已经没有了母亲,我不想再失去父亲。”
雷昂脸色铁青,恨恨地瞪着艾瑞,终于快步未出了房间。
艾瑞有些不舍地从床前站起,目光仍然紧紧望着床上的母亲,一步步退到门边,把房门紧紧锁住;复又重新走回床边,轻轻跪下,深深地望着雷昂夫人死后的容颜。
“母亲,让我看着你,让我记住你。请不要让我忘记你。”
她无力地垂下头,把额头抵在雷昂夫人的手心上,可是,至死仍念着女儿的母亲,再也无力去抚摩女儿的脸。
“母亲,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为什么从来不敢靠近你,从来不敢爱称,十七年,整整十七年.我和你甚至没有足以记住的回忆。”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双脚麻了又好,好了又麻,一共有多少次。
只记得,门被无数次敲响,埃尔莎的声音一次次传进来。
“艾瑞,让我们进去,我们知道你和我们一样伤心,但是,母亲的身体不能一直放在那里,艾瑞,为了母亲,让我们进去。”
艾瑞惊慌地摇头,不不不。怎么可以。
我甚至还没有记起,母亲以前的样子,以前的笑容,以前曾说过的话,我怎能让你们就这样,带走我的母亲。
她闭上眼,努力地想,可是没有用,整个世界,一片黑暗。看不到母亲的脸,母亲的笑,听不见母亲的声音。
她记不起来,记不起来。
记忆中,没有一件和母亲有关、值得铭记的事,没有一句从母亲口中说出、让她永远珍藏的话。
她张开眼,看到床上母亲灰黄的脸,却无法在记忆中寻找同样的容颜重合上去。
母亲,我记不起以前的你,那么,很多年之后,我是不是也会再记不住现在的你?
母亲,让我再多看你一眼,让我尽量记住你。
母亲,为什么以前我不懂爱你,可是等我懂得的时候,你却再也不需要我爱你了呢?
她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意识,没有了知觉,惟一能做的,只是睁大木然的双眼,一直凝望着母亲的遗容。
这一望,就是整整五天。
五天的时间,她没有吃,没有喝,没有动弹,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尸体的僵硬和渐渐飘散出来的异味。
五天来,门一直被敲得很响,可是,她根本已经无力去分辨那些声音,到底在喊些什么。
五天,已经是绯炎忍耐的极限了。
五天来,她受了多少痛,他就受了多少苦;她有多少伤心悲哀,他就有多少焦急担忧。
可是,却还要苦苦地忍耐,拼命压抑,不要去打搅这个时候的艾瑞。他用所有的意志来按捺自己冲进去拥抱她的想法。给了她单独的空间,独自去凭吊、去伤心、去追忆,可是她的伤口却迟迟不愈。
他已等不下去、站不下去、看不下去了。
而一直劝阻的埃尔莎,也终于因为越来越深的担忧,放弃了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