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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严晁梁哈哈大笑,直到狂妄地笑完后,他目露凶光地瞅着君无上。“真正放肆的,你还没见识到吶,君无上!”
“你确定这是你要的?在你苦心隐藏了这么久之后?”双手背于身后,君无上气定神闲地看着他,那样子仿佛很替严晁梁惋惜似的。“狐狸尾巴一旦露出来,那可就再也藏不回去了。”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如果就此收手,一切既往不究。但都已经豁出去了,严晁梁怎可能理会这既往不究?
“你以为我在乎吗?”严晁梁朝他恨恨地啐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君无上在追查他,从带着小侍从来到卫衙以来,一对主仆虽说整天游山玩水、看似没有特别目的似的,可他心里明白得很,这是想降低他的戒心所安排的戏码,直到小侍从换成这个不知来历的少女…一样,都一样的,这个男人最终的目的是来搜集他的罪证、叛国的罪证。
是的,叛国。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了,他严晁梁想叛国、想谋反、想让江山易主,由他严家来一统天下,只是,他的局尚未布好,君无上便出现了,虽美其名是微服出游,可他心里知道,这只是想降低他戒心的借口罢了。
打从一开始严晁梁就知道,在昭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这代天巡狩的名目之时,君无上便以游玩的假象来说服当地官员,使他们相信这代天巡狩说穿了只是个借机出游的名目。
可其实不然,在官员们相信这微服出游的说法而失去戒心后,实情却正如昭告天下的那般,君无上的真正目的确实是代天巡狩,意欲纠核各地的政治民情。
这样的把戏,严晁梁再清楚也不过了,怎么可能会被骗过,所以他停下一切谋反的计划与进度,且为免事迹败露,他非但没露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让人察觉他的反叛之心,相反的,他还完美且称职地扮演着地方父母官的角色。
事情本来该是很顺利的,他深信着,所有的问题只系在君无上这人“存在”的这个问题上,这些日子来因他的存在所延缓的进度,只要送走了他,让这个人“存在”的问题不存在,那么,一切便能再接着进行下去,可是…
不一样了,一切再也不一样了!
怎么能一样?他唯一的独生爱子死了,他所有的努力、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努力…再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么一个儿子啊!费尽心思地筹划算计,为的还不就是将他严家、也就是这唯一的爱子拱上帝位,可这唯一的希望破灭了,那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与苦心经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
“尚儿的命没了,我要拿你的项上人头来祭他。”越想越恨,严晁梁目露凶光地瞪视着君无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你儿子的死又不是我们害的,是他自己病得太久,把命都拖没了,这关我们什么事呢?你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这打抱不平的个性,这辈子真是没法儿改了;就算没有平日生龙活虎的体力,看不过去的伍薏儿还是出来仗义执言了。
她完全不明白严晁梁那复杂曲折的心思,单纯地以为严晁梁是因为无法接受儿子的死,所以想找个人来怪罪,而对于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法,她觉得反感至极,看不惯的结果,她理所当然地出口反驳,完全没想到,严晁梁根本没怪罪到她的头上,是她自己把这份怪罪揽成两人…君无上跟她…共有。
看着她把两人视为一体,君无上想笑,可是,现在不是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