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板从香港来了，带来一个不以演技却以大胆暴louchu名的女明星同来。

三天来，我只看见老板的背影和女明星的满shenrou，老板比我想象中年轻得多，看来ding多只有三十几岁－－虽然听说已四十多了。态度很傲慢，举止也不斯文，不像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倒像是半路起家的暴发hu。老实说，我对他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虽然他是老板！

雅莉跑到我shen边来，悄悄对我说：

“听说老板送了女明星八箱衣服和一只五克拉的钻戒，算这次陪他来台北的代价！”她的声调显得非常羡慕。

“是吗？”我不高兴地说。

自从上次撞见雅莉和经理之后，我心里对她充满了鄙视，说句良心话，我觉得她下贱，脏！对她，只是一味敷衍。

“当然！这消息绝对可靠啊！”她自鸣得意地说。

可靠！我冷冷地哼了一声，自然可靠啦！经理是老板shen边的红人，他说的话还会假？

“八箱衣服和一个钻戒就买下了她，我觉得她可耻！”我不屑地说“没有gan情的低等动wu！”

“什么话？”雅莉yan睛一翻。“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她不像你，能遇见百万富翁还不要，你也不能断定她和老板没gan情呀？”

我心tou火起，不想跟她辩，偏偏她又louchu那不可一世的气焰，于是，我说：“如果是你的话，你怎么样呢？”

雅莉呆了一下，想不到我会这样直截了当地问。

“我－－哼！”她眉mao一挑。“我可没这份荣幸！”

一扭shen，回到她座位上去。

我知dao已惹恼了她，但是，我不怕她，大不了她向经理告状；经理抓不到我的错chu1，也不能随便开除我，我惟一的错，是与她合伙！

吕纬坐在一边，冷yan看着我们，不痛不yang地说：

“贝迪的yan睛是越长越高了啊！”我本来已经有火，再也忍不住他的冷言；令语。

“你什么意思？”我毫不客气地说“yan睛长得高是我的事，我不会像背后告状的人那么卑鄙！”

吕纬的脸se一下子变了，他qiang自镇定地说：

“你说谁，我吗？”

“我说的是谁，谁心里明白！”我冷冷地“天下没有永远不拆穿的谎言，你也别想纸能包住火。”

“贝迪，我没有得罪过你，我不懂你说什么！”他还在辩。

“不懂吗？”我已火透了，顾不得得罪同仁。“让我告诉你，你去对经理说我对客人太亲热，又说客人送钱给我，对吗？”

“这－－贝迪，不是这样的－－”他的脸se变得好难看。

“那么是怎样的？”我冷笑着“你只是跟经理聊天，无意中提起了，对吗？”

“是的，是无意的！”他一点也不知耻。

“好！算你无意，我敬领你的好意，请你以后少guan我的事！”我用力关上chou屉。

有人在柜台前咳嗽，我收拾起对吕纬的怒火，抬tou一看，吓了一大tiao。我们的老板，那自认风liu小生的老板，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yan中有一抹戏谑神se，也带著些讶异表情。他看看我xiong前的名牌，用不纯正的国语说：“我的房门钥匙，”态度傲慢极了，一副命令人的口吻。“还有，拿一万块现钞给我！”

我连忙louchu不自然的微笑，老板虽然不是客人，但更加要ba结。我慌慌张张地拿了钥匙，又从雅莉那儿接过一万块jiao给他。我看见他左手小指上带著一粒好大的方钻，男人也带钻戒？未免太娘娘腔。

“贝迪，唔！贝迪！”他再看我一yan，施施然走了。

我像在ju大压力下被解脱chu来，下意识重重吁了口气。我觉得老板的yan睛非常可怕，好像要看透人似的，他嘴角那抹轻视，那抹嘲弄，那抹不可一世的微笑，令我由心底生chu反gan，他也是人，除了命好一些，从父亲那里继承大笔产业外，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他如果想以金钱来夺取别人的自尊，在我这里，他永远办不到！

“哇1老板样子很潇洒呢！”雅莉对阿咪说“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喜huan他！”

我觉得一阵恶心，这是什么世界？

我重新坐下来，无意中看见吕纬那亮闪闪的yan睛正暗暗注视著我。我心中一动，一zhong坏的预gan涌上来，莫非他会对我不利？

我有点不安，心怦怦tiao。但是，他能zuo什么？破坏名誉，告状？这些我都受过了，并不惊人，他要怎样，由他去吧！

没有客人，清闲得很，越清闲，越胡思luan想，越不是味dao。老板来了，大家又都不敢擅离职位，不像平日那么自由。我拿chu本书，看了一页，什么都没看进去，放下来，叹一口气，忽然远远看见郑荫站在那儿。

看见郑荫，我心中有zhong奇怪的情绪，似乎是歉疚夹著惋惜。好久没看见他了，也没把他放在心上，不知他近来怎样，很想跟他打个招呼，又怕惹来闲言闲语，只好忍住。他站了一阵，就默默地走开了！

吕纬忽然站起来，匆匆走chu柜台，我看见他朝郑荫那方向追过去。我咬著嘴chun，不去理他，我又没zuo过什么亏心事，我什么都不怕！不一会儿，吕纬回来了，脸上有一gu洋洋得意的神se，好像xiong有成竹，抓住了我的把柄似的。我冷笑一下，看他去变戏去吧！

无聊的时间终止了，我的接班人接去我工作的担子，我拿著pi包，看看柏光，无奈地说：“我今天延长一小时下班，你先走吧！”

我挥挥手，独自走chu酒店。

似乎很久没有单独走这条路了，平日总有柏光一起，到火车站才分手，今晚走起来，似乎益发显得孤单。路灯把我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我想到辛，以前，总是我俩携手而行，走过许多艰辛的路程，度过许多甜mei的时光。如今，他在海那边，可曾像我一样孤单地走着？想着他可曾也像我一样遭遇到许多困难、阻挠？我又想到在东京那痴情的异国青年，心中顿然一luan－－

“贝迪！”有人拦住了我，路灯下，一看是郑荫。

“郑荫？”我叫。有些高兴，有些惶然。“是你！”

“我－－有一点事，打搅你了！”他低著tou，我看不清他的脸。

“不，不会！”我接连地说“你说吧！什么事？”

他沉默著，不知dao在想什么，yan看着一班十七路车开走，我有点着急，回家迟了，全家都会为我担心，却又不便cui他。

“你－－不再理我了，是吗？”他说。

“不－－”我拉长了声音，不知怎样回答。事实上，是我没再理他。

“我知dao，我们shen份悬殊，不pei你理我，”他咬著牙，苍白的脸se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