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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他摇摇头。“如果一定要说,我觉得--或者是深山幽谷,或者是没人烟的地方--不,你该属于--”
我笑出声来,二十七岁,在我们中国男孩来说,已必须装得老成持重的样子,这七三三,天真得像孩子!
“你很爱幻想,是吧”我打断他的话。
“不是幻想!”他脸红了,红得很厉害。“你知道,平日我不善言谈,或者说得不对,再加上我的英语不十分好,也许表达不出意思!”
“对不起,我不是说这个!”我收敛起笑容。“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个普通的中国女孩,并不特别!”
又有一堆人进来,我们的谈话无法继续,我开始忙碌,忙碌中忍不住偷看他一眼。他沉默地站在一边,脸上是深思的神情,我不知他在想什么,或者是我刚才的话。但是,我心中隐隐觉得,我不能再走任何一步,否则,将是无尽的烦恼。
忙完一阵,那带忧郁气质的七三三已经离去,自然,他来台北有他的事情。我收拾好柜台上的凌乱账卡,心中竟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我--一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那七三三动摇了我对辛的感情?我绝不以为这样,我只是有些心动,有些骄傲,有些虚荣--
“请问,哪一位是贝迪小姐!”一个低沉的、畏缩的、怯怯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潮。
“我是贝迪,什么事?”我问。
前面站著一个苍白的,瘦削的,却长得相当清秀的男孩,他穿著服务生的制服,除了神情的畏怯之外,他看来是个标准的学生型男孩,很惹人好感。
他的视线从低垂著的眼睑下射上来,看我一眼,说:
“钟经理在楼上总办公厅要见你!”
我吃了一惊,无暇再分析这男孩的一切,经理要见我?有什么事?莫非我们合作的账--
“好,我就去!”我强抑.住紊乱的思绪,打发走那个男孩。“吕纬,经理找我,你想会不会出事?”
吕纬愣了一阵,经理平日很少单独召见职员的。
“不可能吧!”他说“你镇定一点。”
我点点头,不镇定一点也没办法,谁叫我做了亏心事?虽然并不是我情愿的,我总是合伙人。硬著头皮走上二楼,心跳的声音自己能听见。我敲敲经理室的门,里面传出冷冷的应声。
“钟经理,找我吗?”我怯怯地说。
经理还是那副模样,冷得像座冰山。他锐利的眼光从头到脚打量我一阵,才慢慢说:“据我的观察和各方面的反应,你的工作成绩不错,很努力,很负责,只是经验不够!”
我的心忐忑不安,经理叫我来,是为了要嘉奖一番?
“据说,在柜台上,你常遇到一些客人的麻烦?”他问。
我的脸红了,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我不了解,他是关心还是不满--
“你别紧张,对一个好职员,我一向很关心,如果你有困难,可以提出来!”
我感激地点点头,冷漠严肃的经理,看来倒还有人情味。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麻烦,”我慢慢地说“有些客人喜欢开玩笑,有时--过分些!”我想起老秃子,我明白绝不是开玩笑,我却不得不这么说。
“是吗?”经理似乎不肯相信。
我点点头,如果他不相信,何必问我,又做出关怀的样子?
“有人说你对客人过分亲热,是真的吗?”他说。
“我--”我全身一震,讲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