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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铃,请你牢记,他对你,没有爱情。
她把长发在脑后束起来,推开窗。
九月,纽约的秋天带来些微寒意,这个大都会埋藏着她的梦想与未来,她应是带着兴奋无法入睡的。但,并不。
在这里,他们拥有各自的房间,他不会挤到身边,从背后抱住她,暖暖的气在她耳边制造温馨。
她不必一再重复同样问题:“你什么时候,才不会爬到我的床上?”
然后,听他千篇一律的回答:“等你满十八岁、成年后,我就尊重你升格为女人。”
很矛盾的关帧对不?他一面拿她当母亲,一面又知道她是未成年少女。可谁不矛盾?她一面不要他爬上床,却一面在没有他的星空下,辗转难眠。
必太太说对了,男女之间不是容易课题。关帧没学会,她也学得不怎样。
回床、闭眼,数羊。她的羊数了三千多只,把自己从小牧户数成农场大亨仍旧毫无睡意。是不是该换一种动物来数,挑爬得慢、可以数更久…鳄鱼?
门被打开、关上。
床略略下沉,棉被下的封铃笑开。
她知道,他来了。惶惶然的心情,定了位。
“你睡着了?”他低沉的声音在棉被外面。
她拉下棉被,眼神清澈澄亮。“没有。”
他伸开双臂。“过来,我要抱你。”
“哦。”她照做。这是他们的习惯,他发号命令、她合作,然后他会对她很好,好到让人心生感激。
她喜欢这个模式、习惯这个模式、乐意遵循这个模式。
可…如果有一天,她不乖了呢?他会不会把全部的好收回去?念头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他紧抱她,把她的头压在胸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吟哦。
他生了一种病,不是叛逆而是孤寂,他经常觉得空虚,想抓住些什么,却老力不从,只有她在的时候,小小的身子嵌进他的胸怀,才能把那种不愉快挤开。
他喜欢这种感觉,比看她皱眉更喜欢。
“我睡不着。”她说。
“我也是。”
“我有点担心新学校、新同学。”
“我也是。”
他并不那么担心,但他喜欢和她“一模一样”
“我很开心,有你在我身边。”封铃两手紧环住他的腰。第一次,她对他主动。
他点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带着胡髭的下巴贴在她额间,刺刺麻麻。
“父亲去世时,妈妈抱着我,叫我别害怕。她说,假设有一天,她不在了,我要找个能在我孤军奋斗时拥抱我的人,因为一个人的感觉很可怕…”
他懂,他也是一个人、长期的一个人。
“处理母亲丧事时,我逼自己快速长大,我提醒自己,我是野草,不是温室花,没有权利停在原处哭泣。我清楚孤军奋斗的必要性,没有时间去幻想拥抱。可是你来了,有点狼狈、有点冷酷和一点点霸道,不管我要不要,你都把拥抱塞给我,所以…谢谢你…”即使,他拿她当影子相对待,她依然在他身上获得安慰。他赶走她的恐慌、强势塞给她温暖,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她误以为自己是温室玫瑰。
她在对他剖心?
她很乖、很听话很懂事、很顺他的心意,她是他的好芭比。
他心知肚明,主人脑控制芭比的动作,却控制不了芭比的心,现在她愿意对他交心,是不是代表他…做法成功?
“你对我很好,我希望能为你做更多事,有我帮得了忙的,请尽管告诉我。”
当影子就当影子吧!她想开了。谁说在他身边当影子,不会感受到幸福愉快?是吗?那他就不客气了。
“明天,帮我煮一碗面,要很多肉那种。”他笑,在她头顶上微笑。
她也笑,在他胸口处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