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凤九是后来听燕池悟说，才晓得姓燕的被东华一掌挑开朝她扑过来时，正遇上地chu1符禹山颠的梵音谷开谷。他们这一落，正落在梵音谷一个突chu来的峭bi上。

梵音谷是符禹山上十分有名的一个山谷，里tou居的是四海八荒尤为珍贵的比翼鸟一族。

传说中，比翼鸟族自化生以来，一直十分jiao弱，后来更是一代jiao弱过一代，稍沾了些许红尘的浊气便要染疾。故此，多年前他们的老祖宗历尽千辛寻着这个梵音谷，领着阖族人遁居此谷中。

为妨谷外的红尘浊气污了谷内比翼鸟的清修，梵音谷的妙chu1在一甲子只开一回，一回只开那么短短的一瞬，小小的一个feng，可容须向谷内办事的九天仙使通行。

天上专司行走梵音谷办事的仙使，接替前任初来这个山谷时，需历练的第一件本事，便是如何抓住开谷的那个间隙，用那么短短的一瞬，从那么小小的一条feng挤进山谷里tou去。最有慧gen的一个仙使练这个本事也足练了三千年。

凤九觉得，燕池悟早不扑晚不扑，偏梵音谷开谷时扑过来；脚下的歪风不chui东不chui西，偏将他们直直chui进石bi上那个一条feng似的通dao里tou；那个石feng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够他们二人并列着被chui进去；综上所述，这究竟是一zhong什么样的运气…

同是天涯落难人，凤九四顾一圈，寻了条干净的长石坐了，见燕池悟正抱着玄铁剑，背对她蹲在生了青藤的一chu1山bi旁。

她觉得，他的背影看上去有点愤怒。

方才落下来时，燕池悟正垫在凤九的下tou，千丈高崖坠地，地上还全铺排的鹅卵石，痛得他chou了一chou，却是ying撑得一声没吭。凤九稳稳从他shen上爬下来时，他又chou了一chou，额tou冒了两滴冷汗，还是ying撑得没有吭声。凤九思量片刻，dao了声谢，觉得姓燕的虽然长得是个十足娘娘腔的脸，倒是有担当的真男人，此举虽算不上救了她的命，也免了许多pirou之苦。燕池悟他，是个好人。一旦作了这个念tou，yan中瞧着他的形象立时亲切许多，也不好再用姓燕的来称呼。燕池悟弱柳扶风地蹲在山bi旁，小风一拂，衣袂飘飘间，瞧着shen姿纤ruan，惹人怜爱。

凤九蔼声唤他：“小燕。”

小燕回tou，柳眉倒竖，狠狠剜她一yan，han愁目里腾起熊熊怒火：“再喊一句小燕，老子把你she2tou割下来下酒。”

凤九觉得，对着这样的小燕，自己从前并不觉得的母xing也被激发chu来，心底变得柔ruan无比，仍是蔼声地dao：“那我要喊你什么？”

小燕想了一想，蹲着狠狠地dao：“凡界的人称那些虎背熊腰的伟男子，都喊的什么，你就喊老子什么。”

凤九瞧着燕池悟一chou一chou的瘦弱背脊，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水笋般的手指tou，dao：“小燕壮士。”

小燕壮士很受用，眯着yan有派地点了个tou。

凤九前后遥望一番，dao：“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近店，不知怎么觉得术法也使不大chu，小燕壮士你shen上又带了伤需暂歇歇，不如我们随意说说话。”

小燕壮士被连叫几个壮士，很是受用，先前的一丝愤怒跑得山远，难得温和地dao：“想说什么，说罢。”

凤九兴致bobo地凑过去：“其实，我看小燕壮士你是个义薄云天的英雄，有个疑问想请教请教。”话中又凑过去两分：“当年诓东华帝君他入十恶莲hua境的事儿真是你zuo下的？我从前也一味相信，但今日却觉得，这个事儿zuo得有些卑鄙，不像是你这等义薄云天的英雄使chu的手段。”

义薄云天的小燕壮士默了一默，脸上飞起两抹丹赤，瞧着竟似羞惭之意，半晌才dao：“是、是老子zuo的又怎的？”

凤九han蓄地表示惊讶。

小燕壮士恼羞成怒地dao：“那冰块脸不是个好人，你跟了他，也不见得是个好事！”

凤九han蓄地再表示一回惊讶，dao：“你且说来。”

据小燕壮士的口述，将东华锁进十恶莲hua境纯属一个误会，他大爷当年，其实如同今日一般的浩然正气，同人打架，讲的是一个坦dang，是一个光明正大。

当年，他一心仰慕姬蘅公主，听说姬蘅的哥哥要将她另行婚pei，心中十分地焦急。他们魔族一向敬重武力，他觉得，倘若他打赢了东华，姬蘅定将他另yan看待，得了姬蘅的青yan，再去向她哥哥提亲，此事就成了七分。

他使了平生才学，写成一幅三寸长一寸阔的战帖托有几分jiao情的斗姆姥姥捎给东华，七日后得了斗姥回音，dao东华回说近日太晨gong中的茶园正值采茶时节，事忙不允。

得了这个信，一方面，他觉得东华的理由托得是个正经，应时采茶对于他们这些斯文人来说一向是大事，但另一面，他又很不甘心因这么一件事误了他同东华的决斗。于是，他偷偷地潜进了东华的太晨gong，受累一夜，将待采的几分茶地全帮他采办了，天明时裹了茶包捎去给东华，想着帮他采了茶，照理他该gan动，就能腾chu几个时辰来同自己打一场了。怎料东华行事不是一般常理可推，心安理得地接了茶包，面无表情dao了声谢，又漫不经心dao近日得了几颗香hua香树需栽zhong。他以为是东华考验他，一一地接了，去得田tou一看，哪里是三四棵，足有三四十捆树苗晾在地tou。他受累两日，又将三四十捆香树香苗替东华栽zhong了，回来复命。绕不过他事多，又说还有两亩荷塘的淤泥需整饬。他整饬了荷塘，又听他dao太晨gong年久失修缮，上tou的旧瓦需翻捡翻捡，翻捡了旧瓦，前院又有半园的杏子熟了需摘下来…

小燕壮士忙里忙外，东华握着佛经坐在紫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