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想了想，答，坐在一旁静默良久的墨渊上神却先开了，嗓音清清淡淡：“不过是，白止让凤九嫁给沧…”司命在一旁提醒：“沧夷。”墨渊接：“嫁给沧夷，将凤九绑上了轿，凤九不大喜，当夜，将织越山上的那座神拆了而已。”

连宋：“她却怎么？”

风拂过，雨时摇曳不休。几位尊神宝相庄严地完他人八卦，各归各位，养神的养神，喝茶的喝茶，观景的观景。一旁随侍的小神仙们却无法保持淡定，听闻如此秘辛，个个兴奋得面红耳赤，但又不敢造次，纷纷以神想。一时间，往生海旁尽是缠绵的风。

一个小神仙善解人意地递给司命一杯茶嗓，司命星君用茶盖刨开茶面上的两个小芽，目光绕了几个弯又拐到了东华帝君，微微蹙了眉，有些思索。

连宋转着杯笑：“司命你今儿了，怎么老往东华那儿瞧？”

十丈的狼散开，灼灼晨光下，月牙湾旁现一位白衣白裙的人。

司命愁眉苦脸地几下跪，脸上扯个万分痛苦的微笑来：“不知凤九殿下在此游，方才是小仙造次，还请殿下看在小仙同殿下相识多年的份上，宽恕则个。”

连宋握住扇一笑，正经地坐直，对着墨渊：“这么说，是了，我记得有谁同我提过，那一年仿佛是你的主婚人。但传说沧夷神君倒是真心喜这位将他神拆得七零八落的未过门媳妇儿，至今重新修整的殿里还挂着凤九的几幅画像日日睹思人。”

坐得两丈远的东华帝君搁下茶杯微微抬，司命脸上挂不住，讪笑两声开搪，哗啦一声，近旁的海却忽然掀起一个狼。

司命手忙脚拿茶盏挡住半边脸，连宋将手里的扇递给他：“你脸太大了，茶杯挡不住，用这个。”

白衣白裙的凤九立在一汪静上一派端庄：“锻炼。”

连宋撑腮靠在石椅的扶臂上，：“经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七十年前似乎有一桩事，说是织越山的沧夷神君娶妻，仿佛与青丘有些什么系？”

墨渊没再说话，司命倒是有些叹：“可喜不喜是一回事，要不要得起又是另一回事了。小仙还听说钟壶山的秦姬属意白浅上神的四哥白真，可，又有几个胆敢同折颜上神抢人呢。”

人白晰的手臂里挽着一漆黑的长发，发间一朵白簪，衣裳料似避的，半粒珠儿也不见带在上，还迎着晨风有些飘舞的姿态。一黑发却是透，额发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有些冰冷味，角却弯弯地攒些意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说八卦说得闹的司命星君。

凤九顿了顿，向着跪在地上痛苦状的司命：“你方才说，那钟壶山上的什么什么秦姬，真的喜我小叔啊？”

墨渊瞧着凤九：“你藏在往生海底下，是在什么？”

司命颔首，想了想，才又续：“小仙其实早识得凤九殿下，那时，殿下不过两万来岁，跟在白止帝君旁，因是唯一的孙女，很受，便也养得活泼，摸鱼打鸟不在话下，还常捉人，连小仙也被捉过几回。但，”他顿了顿：“两百多年前殿下下凡一遭，一去数十年，回来后不知怎的，竟沉重了许多。听说，从凡界归来那日，殿下是穿着一孝衣。两百多年过去，看着她也长大了，因是当储君来养，大约也是担心无人辅佐帮衬，百年间白止帝君主为她选了好几位夫婿，但她却…”

墨渊笑：“那你上来又是要什么？专程来吓司命的？”

司命摇了摇，神又似是无意地瞟向一旁的东华帝君，笑不笑：“倒是没什么，只是持自己已嫁了夫家，虽夫君亡故，却不能再嫁。且听说这两百多年来，她未有一日将发上的白簪取下，也未有一时将那孝衣脱下。”

他的“而已”两个字极云淡风轻，听得司命极胆战心惊。这一段他还委实不晓得。觉得应该接话，千回百转却只转来个拖长的“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