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瞧去，烟尘弥漫中，看得到的，仅是人影幢幢，却辨不得，那啼哭的婴儿的位置。

而借着太监的巾，她如瀑的青丝，以及耳坠上的耳，都得以掩饰起来。

她不知，再次回来这里，会隔多长的时间。

她现在怕的，是他察觉她份后，立刻送她回去。

因她是徐公公特别关照的人，再忙碌，膳房事太监安排下的工作，大多是洗菜、择菜等轻松的活计，对于她来说，并非不能胜任。

她只知，如果这是最后一役，或许也是属于他和她最后的时间，她没有办法不让自己追随着他。

而，这份追随最大的代价，就是她必须离开她的海儿。

她挪了坐过去，徐公公是禁里，级别仅次李公公的太监，这次，也是由徐公公安排她下一个生了急病的太监，了随军队列。

她可以为了海儿的活下去，哪怕曾经背负着足以压垮她的心结。

‘他’心底默念着这句话，只把指尖抠窗棱格中，这样，才能不让脸上有更多的动容。

她也不知，是否还有回到这里的那一天。

那时，躬俯低的她，心里，是满足的。

再如何，都要在一起，再如何，她不放手，也不允许他就这么放了。

明里他不知，她就不必面对他的那些无情的话语。

太后对她是怜惜的，夫役太监的份，让她不用太多的重活，每日所耍的不过是掌厨太监的下手罢了。

这当听到边上一个太监：

他们只当她格内向，也不见怪。

纵然，她不知，她是否能把这份永久的隐瞒下去。

是的，‘他’就是夕颜。

她知这次随军的艰辛，将远远大于被时巽、斟两国战，所以，她要尽快让自己嬴弱的，经过锤炼，足以承受任何一切即将到来的一切。

这也使得，随军征的位置，变得犹为珍贵。

只是因为，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去熬着。

也正是这个份，她可以坐在车辇上，不必象士兵一样，长途跋涉。

由于行的是官，除了晚间能抵达驿馆，用上驿馆的膳房外，午膳，都是要在野外就地起灶，这也使得，膳房太监每日准备午膳较为忙碌。

金贵养如她，谁说，这些活，就不行呢？

她不要！

所以，这帮太监对她自然算是好的。

不就是一条命么？

多说了，难免不什么纰漏来。

这样的安排无疑是好的。

最恰当的距离，才能在两军对垒关键的初期，满了她的心思，又不至于让他分心。

夕颜侧了，静静地听着他们闲聊，却并不多说一语。

只是，这次，面对的战争残酷，恐怕，他们知晓得不会很多。他们知的，仅是大军凯旋之日，他们的品级都会着升两级，并能得到一次探亲的机会。

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拖累，从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当自己是个太监，再不是那养的皇贵妃娘娘。

“卓，你嘛呢，还想着里啊。”

“别逗他了，人家可是徐公公特意吩咐咱们好好照顾着的。”

不是因为，母亲情，输于男女之情。

她不值得，他看她看得那么重啊。

她脸上易容的面，让她看起来不过是一名不起，形瘦小的小太监。

毕竟，都待在里太久，哪怕有些许的心计，了，倒也是不会再顾及了。

但，现在，她选择了离开海儿。

现在，她只是一名最普通的膳房夫役太监。

是以，一路上，她说得少，得多。

再看不到檀寻城墙的廓，她复向前望去，队列真是长，一望不到，轩辕聿的驾辇距离她有多远呢？

但，总归瞒过一日，好过一日，待到抵达抗京，即便被他察觉，也不要了。

今日卯时，由太后托着徐公公安排到征的队列中时，她仅来得及给海儿喂最后一次，然后，不得不忍痛地随徐公公离而去。

然，就这些轻松的活计，她一个人，确足了两个人的量，并且，人手短缺时她脆跑去帮助一起生火。

她摇了摇，另一个太监说：

她很聪明，这些昔日不会的事，学几次，倒也得是。

其实，让自己忙碌起来，何尝不是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他的一方式呢？

沿途行去，她并不能近伺候轩辕聿，只能偶尔，在他巡视队列时，低着，看到那玄黑绣着金龙纹的靴，从她俯低的前经过。

这样，也很好啊。

“那是，那是。卓，过来，一起聊一聊，等会开膳前，可没得这么轻松了。”

海儿，对不起，对不起！

太监的声音本是尖利的，她每每掐住嗓说话，亦是听不什么端倪，然，能尽量少说，还是少说为妥。

暗中，她知他一切安好，其实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