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夕颜却欣然地接受这个

“朕没想到，你竟会算了六副，朕实在忍不住，才说让你好好下一副，这么算法，最是耗费心力。”

“那，就陪朕下几副吧。”

直到现在，方发现，要改正习惯有多难。

轩辕聿的神情依旧是淡漠的，如是，下到第六副，月上柳稍时，他凝着她，：

她不得不沮丧地承认，她不雅的睡相，是从小到大最不好的一个习惯，以前在王府，丫鬟们都不会提及这，她一人独占整座床，更是不会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

那些棋洒落开来，兀自闪着冰冷的光泽。

脱而。

“诺。”

可，这一次，她却很快输到丢兵弃甲，没几个回合，就被他的黑棋团团围住，再没有一丝的生路。

“你的棋艺其实不错的，只是，还是没有放开。”他的语声还是很淡，这么淡，却让她收回了心神。

“好好陪朕下一副棋。”他沉声。

其实，他并不是表面那样冷漠的人。

轩辕聿得县府时，已是酉时，县丞待要大摆宴席替皇上洗尘，轩辕聿见夕颜虽蒙着面纱，神情仍能辨清，是倦倦的，遂吩咐仅要简单的民间粥菜送到房内。

“皇上，连日的雨，前面的路被落的山石堵了。”李公公尖利的声音在车外传来。

“之前的六副棋，皇上原来也并没有真的用心下。”

“准。”

“臣妾也只算在棋上。”她似听他话外之音，声音愈轻。

原来，她在算他的棋，他算得比她更多，每次，都只让她误以为，输一个棋。

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些习惯难以改变，不是吗？

御驾光临，自然让县丞大意外，忙率所有衙役、下人想要来迎接圣驾，但先行宣旨的李公公却说，皇上不愿意惊动太多人，于是只得罢，仅在县丞府里，行简单的迎驾仪式。

为了迎驾，县丞特意辟了上房，用不多的时间装饰一新，以候帝驾。可，他没有料到随行还有一位娘娘，而上房是独院，如此，夕颜就要屈就在一侧的厢房内。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算每一步棋，而是真正用她往日的所学与他对弈起来。

这一次，她看得清楚，明白。

轩辕聿看到夕颜脸上漾起的笑意随着意识到不妥时，旋即敛了去，果然即便离了，她还是束着的。

她惊愕地抬起脸，正对上他淡淡的笑意，是的，他对她在笑。

最尴尬的一次，是她晚上睡得太熟，竟会过他和她当中那条界限，清晨醒来时，正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她想挪一下，又怕惊醒了他，这样的姿势一直保持到他起，她才发现，自己的颈别到了。

安县，位于巽、夜两国的边境，也是夜国主旁的小县，每逢赶集的日，两国的百姓常互通商贸。边境贸易因此十分的兴隆。这，也是安县最主要的经济来源。

棋是寒玉棋，于指尖，冰冷沁骨，她下得极是小心，每一次，都要输他一个棋，这样，即不让他觉得无趣，又不至欺君。

随行的万余禁军除一分移动石，剩下的大分都遵旨在安县外就地扎营，只有五百禁军随御驾县。

“既在外，不必拘礼了。”他淡淡。

好几次，半夜醒来，她会发现，自己不雅的睡相经常把锦被踢去，有一次，恰好是他替她盖上被，不知怎地，她就醒了，他看着突然醒的她，竟有一丝的讪讪，而她则是尴尬的。

他的腮边，有一个蓄的笑涡，这个笑涡，一如初见时那样，不过彼时他的笑，应该是给慕湮的。

这一路，她在他的跟前，逐渐放得开了些，并不再象以往那般拘束。

这些日以来，因轻车简行，夕颜是没有另坐一辆车辇。有时候，晚上到不了州府，他们会宿在车辇上，他一直持让她睡在里侧，而他和她之间，总会有一条墨守成规的界限，谁都不会逾越一步。

“你怎知朕没用心？”

“是用了心，每步都让臣妾误以为算到了皇上的棋。”

她一惊，手里正理的棋坠棋盘，无疑了她的心思。

“清除石需要多久？”

这也使得她接下来的晚上不敢睡得太熟，以免再有更夸张的情况发生。

只是，她用自己的拘谨，来刻意拉开他和她的距离吧。

往安县去时，雨倒是渐渐小了。

“估摸着少说也要二日吧。附近就是安县，皇上是否在安县稍休憩？”

“醉妃，算了六幅棋，不累么？”

一别，竟已三年。

她低下螓首，微微一撅，轻声：

她轻轻了，捡起棋盘上的棋。

“朕自是知…”一语，忽然，车辇剧烈的一震，显见是咯到了什么，她本靠近窗，这一震，她的径直往窗上跌去，他疾手快勾住她的腰，她扑到他的怀里，却见，车内的几案倒了一地。

慕湮，鹿鸣台上，是否又会见到她呢？

所以，她算得很细，很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