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叹一口减寿三年，小小年纪便早生华发。”驼背腰弯地，活像小老太婆。

“你别理我，我很快就好了，填张单子而已嘛，难不倒我。”她不信她能念完大学，写chu繁复的数学方程式，背好一百多个化学公式，最后会被几张简单的纸难倒。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执拗症发作的蒲恩静不肯认输，tou也不抬地朝夫婿挥手，要他离远点，不用理会她。

“这句话你一个时辰前就说过了，还是同一张单子，你的进展实在是…”磨人的慢。

“chun有百hua夏有荷，秋赏明月冬有雪，四季分明各有mei景，你要用心去ti会，不要囫囵吞枣，错过mei好事wu，凡事慢慢来才有条理…啊！别拿，我还没写完…”

“我看看写了什么…”看着从妻子手中chou来的单子，顿时无语的兰泊宁大为傻yan。“你确定不要换张单子重拟，左一撇、右一捺，中间一竖，你弄倒了墨吗？”

一张素白的水云纹宣纸…应该说原本是素白如雪，可如今嵌满大大小小的字迹，还有点点墨渍从宣纸上渲染开来。

横不横，直不直，字不像字，墨水yun染透纸而chu，移来挪去的纸张又沾到墨污，反渗透纸面，污了其他笔法工整的字，将好好的字毁了，一行字清晰可见的并不多。

这gen本不是回门礼单子，而是小儿初初握笔的习字帖吧，横七竖八写得歪斜又扭曲。

她一把抢了回来，差点撕破。“就说你不要看，这只是草拟的回门礼，等排定后再重新写一份，上tou用了只有我看得懂的符号，待会誊写的时候就顺手了…”

是A礼品加两份，B一指的是Bwu再减一，CX3是Cwu乘于三倍，D2X5则是同wu有两se乘五为十，像布料、丝线等，没人送一匹布，一捆绣线的，要双数才吉利。

阿拉伯数字尚未传入本朝，只偶有西方传教士从东边港口上岸，宣扬“上帝爱世人”所以虽然认识的人极少，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仍小辨模的liu传开，用于海外的商旅。

“别瞎忙了，真要chu1理不来就jiao给娘，你的长项在刺绣，不是打理绸缎一匹价几金，白米一袋食三日。”兰泊宁直接将单子rou成团，丢进一旁收废纸升火的纸屑篓。

“你…你真是ti贴入微，善解人意，能嫁你为妻是我三生有幸。”她yu哭无泪的说着反话，直想把rou皱的单子再拾回来。

那可是她hua了好多时间拟的啊。

她不愿再重拟一份回门礼单子，也不肯被视为无能，向拿她当女儿看待的婆婆求助，外表十四岁的她其实有二十五岁女子的智慧，还受过古人没有的jing1英教育，她真的除了刺绣外一无长chu1吗？

听chu她话中的反讽，兰泊宁挑眉一笑。“好说好说，我也觉得你运气好，能嫁入我们这么疼媳妇的兰家。”

“…”老王呀！不要再卖瓜了，夸得上天下地还是瓜，不会变成黄澄澄的金子。“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问什么？”他不挑明，由着她故弄玄虚。

“问你那两位yan眶han泪的丫tou。怎么我既没打她们骂她们，还让她们像小姐似的养尊chu1优，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有看过比我更善待丫tou的主子吗？”她一脸不解的摆手，模样jiao俏，可透着一丝俏pi的淘气。

他进房前，肯定看到门外跪了两个可怜兮兮的mei人儿，居然这么好耐xing，到现在都没问她。

他失笑，将人抱坐在大tui上，鼻尖蹭着她的玉雪珠耳。“你只是把人晾着，啥事也不吩咐，一座院子只有你我两个主子，主子不开口，她们就是虚的，无所适从自然慌。”

“你怪我？”她偏过tou，躲过他落下的吻，听见他大为不满的嗤哼。

自己的娘子还亲近不得？

“不。”她zuo得好。

“有奖赏？”她两yan亮晶晶。

兰泊宁嗤笑，朝她脑门赏了一记栗爆。“她俩本来就归你guan，没guan好是兰少夫人的责任，你好意思要我打赏？”

内宅的丫tou、婆子、嬷嬷…凡是下人，全在兰少夫人蒲恩静的guan辖之内，她是这些人的主子，有人犯错、偷jian耍hua的，她便有权chu1置，或罚，或发卖。

而兰泊宁guan得可宽了，小厮、杂工、guan事乃至于外tou的铺子，只要是事儿他都得guan，无人能在他yanpi子底下耍yin招。

“兰少夫人…”ting新奇的tou衔，她没想过会当上少夫人，还以为只会平平凡凡过一生。

“不顺yan就卖了，此事我不cha手。”不过是两个丫tou，为她们置气实在不值得。

卖了？他说得真惬意，好歹是个人，怎能随意买卖。“你没打算收了她们？”

贴shen丫tou等同暖床通房，随时能被主子收用，而且养到十六、七岁了，hua朵儿似的mei人儿早该pei人了，主子却没发话，那就有收房的意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