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他说过很多话。

“姨母勿多想，实在是近两、三年来的开销太大了，家中又没添人，毅儿非常不解钱到哪里去了，唯恐大欺主、中饱私，只能用笨方法守住最后一家产。”

“你说你若榜上有名，便会娶京官之女为妻。”她记得牢牢地，始终不敢为他轻许城里的千金。

见他语气和，林文娘的一气也散了，想来她以后还是得依附着他，总不好摆太的架。“好好的考试，不用担心家里，姨母会帮你守住。”

“你…你这是在防着我？”这一条分明是针对她，偌大的府邸也只有她能用到大笔银两而无须查问。

这不是不可能，以姨母的，一旦朱承敬哭着求她，她多为难一个晚上，隔天便会想办法为他收拾善后，而她唯一能拿手的，便是柳家的百年基业了。

他可不想去了一趟京城后，柳宅就成了朱府，他名下财产被变卖一空，朱家败家堂而皇之的住他的屋，他的银，把他的铺、土地输个光。

徐家人一听，纷纷皱起眉，却又没有立场发话，毕竟徐轻盈和柳毅的婚事本还没一撇，但他们又相信柳毅的品，绝不可能辜负徐轻盈，便等着看他会怎么接招。

“等、等一下。”林文娘牙一咬，私心战胜理智，了一个决定。“把巧儿一同带去吧，你在京里需要有个人照料，看要为妻为妾都随你，只要你给她一个过得去的名分。”

守？柳毅倒觉得换个字更恰当，例如，搬。“对了，有件事忘了知会姨母，你年岁大了不宜太过劳累，所以铺和庄的收租我让陈事代劳了，以后府里的开支，超过五百两以上，必须有合理的理由才能请款，若是用途不明，全数驳回。”

林文娘憋着气，将抿成一直线。“你要知自己在什么，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没忘记你曾经说过的话吧！”

直到这一刻，林文娘才到后怕，原来朱家已经败落到要依赖柳家，否则以他们不敷的境，少了柳家的银两资助，将支持不住，为了不让朱家毁于一旦、她的儿女不受贫苦所困，就只有一个方法——只要把女儿嫁给柳毅，两家就成了一家，她也不必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柳毅会断了与朱家的往来，有个当官的姊夫，她的敬儿也能谋得一官半职，将朱家撑起来。

待在柳家过了几年优渥的生活，没吃过什么苦的林文娘已经忘了谁才是柳家的主，她把柳家当成自己的府邸，而柳毅是来投靠她的外甥，她说的话便是一言堂，由不得有二话。

倒是柳毅的面容和嗓音同时一沉“姨母，请慎言。”先别说人家徐家其它人还在场，就说她如此诋毁一个姑娘家有多不厚，她难不晓得随的话，有可能会毁了一名无辜女。

“你在糊我？”林文娘不满的双微眯。

徐家人一听都到不悦，但想到两家就是隔墙邻居，又想到若是以后徐轻盈真嫁给了柳毅，两家人也算是亲戚，便都忍着没有说什么。

一个外人看得比她重，为了那丫连她也敢忤逆。

十年了…这么长时间，她居然迟钝到完全没察觉他的情意，整日犹如一只扑翅的老母，在两家的墙来来去去，自在快活。

现在还不到跟姨母撕破脸的地步，于是他温一笑。“姨母言重了，此去千里，很多事由不得我作主，况且我只说是可能，不敢肯定，京里的世家弟众多，众者比比皆是，我只能量力而为。”

柳毅不想再理会她，淡淡的：“该走了，我想她是不会来了。”那丫总是让人又气又恼，就算是颗石也该被焐了。

林文娘的脸涨得紫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为了儿的赌债，她陆续拿了柳家近万两白银，其中还不乏为儿赔罪的字画、古董，其价值难以计数。“毅…毅儿，姨母会还你的。”只要她有钱的话。

“自己人说什么还不还，姨母用了就是，姨母对我的抚育之恩，可不止这个数儿。”柳毅笑得意味长，对她已无期待。

“有这么一回事？”柳毅微讶的一挑眉。

反观朱巧儿，浑然没发现母亲的挣扎，闻言旋即乐不可支的坐上一旁早已备妥的车。

“毅儿…”她心一惊，他这是什么意思，用银买回恩情吗？他想和她恩断义绝？